第三十五章 回边疆去
作品:《山有木兮卿有意》 初七一扎眼就到了,沈老将军因为年迈,已经“告老还乡”,但是沈知和沈至潇还是要重新回到边疆,镇守边界,随时等待皇宫发去号令,攻打敌军。
初七用过午膳他们就要回军营,各家好容易再聚在一起吃一顿饭。
不过东阁这边,有上回的教训,便没有听见一起吃饭的风声。
孟灵犀昨天吩咐玉斋一大早开始做些充饥的糕点,还神神秘秘的不愿意和宝斋说是用来干什么的,今天一大早梳洗后就拿着食盒要离开樊思苑,出去一趟。
孟灵犀一直在催促宝斋绾发快些,还被宝斋反问她为什么要那么着急:“姑娘,大早上的,你要急着去哪里?”
“哎呀!当然是有事啦,你不要再问了,快些盘好,我要出去一趟。”孟灵犀吐了吐舌头,有些神秘地说道。
于是还没来得及用早膳,孟灵犀就离开了樊思苑。
从樊思苑出来之后,孟灵犀就独自寻着路,往沈知的裘庆苑走去。
裘庆苑是沈知的苑子,沈知不和小韩氏住一个苑子,就搬去了从前大韩氏住的苑子去,更名为裘庆苑。
“这位姐姐,不知道沈将军起床了没有?如果已经起了,可不可以劳烦姐姐去传一声,就说是孟灵犀来找沈将军有些事想说。”孟灵犀规规矩矩地问道,那丫鬟听完之后,便点了点头,示意孟灵犀稍等片刻。
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孟灵犀才听见沈知传来话说请她进去,一听见里面回来话,她才感觉到有些紧张,这是第一次单独和沈知见面。
正看见沈知的时候,他披了件大袄坐在堂前,端坐着等孟灵犀进来。
“大伯父。”孟灵犀福身行礼。
沈知没说话,只摆摆手示意她不要拘礼。
孟灵犀拿着食盒往前走了几步,把食盒放在了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食盒,对沈知说道:“大伯父,我知道今日你们又要回军营了,所以送来些干粮糕点给您,留着在路上吃,也好填填肚子。”
一打开食盒,那香味就已经飘了出来,糕点还没凉完,还透着热气。
“其实……这些东西都是三哥哥准备的,只是三哥哥不好意思来,所以我代替他送过来。”孟灵犀说着这番话的时候,已经悄悄把头垂了下来,不敢看沈知的眼神,“大伯父可以尝一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沈知听完孟灵犀的话,一直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沈知不说话,孟灵犀也不好意思说话,于是两个人就一直这么沉默着,孟灵犀垂着头站在一旁,手握的紧紧的,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好久,孟灵犀都觉得自己的腿站的酸软,沈知才沉沉地开口,说道:“好了,你这些谎话,拿出去骗骗别人,也就算了,竟然还想拿来骗我!我自己的儿子到底是什么样的,我比谁都清楚!”
孟灵犀被沈知吓了一跳,她感觉沈知有些生气,但是她又不知道到底要说些什么,才能挽回局面。
“大伯父……”孟灵犀憋了好久,才战战兢兢地叫了他一声,但是沈知却很快就打断了孟灵犀的话。
“灵犀,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至清是个什么样的孩子,我这个做父亲的,虽然很少跟他接触,但是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孩子我很清楚,他不会做这种事情的。”沈知说道。
“我是至清的父亲,但是与此同时,我也是一国的将军。”沈知轻轻说着,好像是在和孟灵犀倾诉,也好像是不需要任何人回应的自言自语,“我要做一个好将军,就必须舍弃一个好父亲的身份。
我愧对他,但是我也无法选择。我不能陪伴他,他又没了母亲,所以从小性格就有些冷漠。”
“我能理解他和我唱反调,也怪我的选择,我不怨他……”但是多少还是希望父子放下芥蒂,和好如初。
可是这后半句话,沈知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剩下一声长长的叹息,沈知一下子藏匿得很好的倦意都好像忽然间被释放了出来。
“我知道他愿意不认我这个父亲……”
孟灵犀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爹爹。明明有些人,父亲尚在却一点都不珍惜,想尽一切办法和父亲唱反调,而自己,恨不得能放弃一切,只要能把爹娘换回来。
可是这都成了不可能达成的事情了,都成了空想和徒劳。
不过孟灵犀能感觉到,沈至清其实也很想要和父亲摒除芥蒂吧,只是没有契机。而且两个人都是堂堂七尺男儿,没有人愿意主动开口。
孟灵犀也想过如果自己去调解,又有些多管闲事。可是沈至清能把一切都安排妥当,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帮忙。唯独他和父亲的关系,孟灵犀觉得她有希望能帮到沈至清,也算是答谢沈至清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帮助。
“不是的,大伯父。”孟灵犀声音抬高了几分,“大伯父,我有幸能比别人多一些和三哥哥相处的机会。所以我能感觉得到,三哥哥并不是想要和大伯父唱反调。”
沈知的眼神里分明多了些希冀,但是很快又黯淡了下去,说道:“我知道你是安慰我的,不用再说了。”
“不是的大伯父,我可以笃定。那天和大伯父吃完饭回去之后,三哥哥那几天都好像有心事,心不在焉的,我猜,他也许也在想怎么样才能和大伯父摒除芥蒂。”孟灵犀说着。
“……但愿吧。”沈知沉默了一阵子,他也不愿意再反驳,因为起码孟灵犀的话,给了他一些希望。
“这些糕点,的确是我做的,但是我相信如果三哥哥知道了,肯定也会赞同我这样做的。所以,大伯父就把这些糕点留着,留在路上慢慢吃吧。是我的一番心意,我想也会是三哥哥的一番心意。”孟灵犀郑重把锦盒盖好,对沈知说道。
沈知忽然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孟灵犀,复杂的情绪里多了一些感激。
“那我就先回去了,大部分肯定还要准备东西我便不打扰了。大伯父路上小心,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