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回程
作品:《山有木兮卿有意》 沈至清拿出匕首在旁边松软的泥土上挖了几个坑,所幸这坑洞不算太高。他踩着上面为数不多的几个坑,在这些松软的泥土塌陷之前,一个翻身就跃了上去,查看了一番,周围没有危险之后,才将外袍拧成一股绳,让孟灵犀拴在腰上,顺着他挖了几个坑爬了上来。
从坑里爬上来的孟灵犀脸上全都是泥土,看着狼狈极了,却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她一向养在深闺,连出去逛个街都都是罕见,什么时候见过这般阵势,此时忘了危险,只觉得好玩。
看着她这副样子,沈至清的眼神又是一暗,是应该带她出去多走走,窝在后宅里的女子如何能够有鲜活的气息?
只会一日复一日的消磨她们的灵气。
沈至清不想孟灵犀像上辈子那样,在他身边,渐渐的被后宅争斗消磨掉了所有的灵气,更是后来更是没有半点笑容,他想让她这辈子活得恣意些,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这么想着,他原来心中飘忽不定的一个念头,突然就坚定了许多。
上次他就和沈志潇商量过,由他去边关,换沈志潇在京城做人质,可沈家人似乎都认为,只有在京中做人质才是最安全的。
可这次沈至清并不想听沈志潇的话了,也不知道是为了他心中的想法,还是为了让孟灵犀多些笑容的目的更多些。
才回到别庄,他提笔就给沈府和皇上分别写了一封信,让人快马加鞭将信送回去,这边他已经带着孟灵犀,轻装简骑翻身上马,直赴前线,甚至连孟灵犀身边的丫鬟都没带。
在山林中,那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冷静之后,他便想明白了,沈家人全都是将才,在京城和这些人玩弯弯绕绕的权谋却是不怎么擅长。
所以他已经歇了去边疆的念头,现在只想带着孟灵犀出去玩儿一圈。
玩一圈总是可以的。
看孟灵犀微微皱起的眉头,他安抚道:“不用担心禹泽,他有画屏三个服侍着,这别庄没人敢进。”
孟灵犀这才放心了不少,沈至清故意逗她:“咱们这是去北疆前线,你跟着我可是要见血腥,见打仗,见死人的。”
得知他们这是要奔赴奔赴北疆前线,孟灵犀竟没有惊慌,寻常女子那般惊慌,反而是一脸的跃跃欲试。
她的精巧的鼻子微微皱起,一脸的娇憨,对着他吐了吐舌头:“去前线就去前线,见血就见血,见死人就见死人,好像谁没见过似的,不要小瞧我,我见的可多了。”
看他揶揄一笑,孟灵犀的脸不自主的红了起来,颜色渐渐漫上了脖子,最后连脖子都红透了。
两匹马在郊外的原野上使劲的奔腾着,沈至清这次的目的地是临县一处别庄,那处别庄这些年来,他一直派心腹打理着,里面藏了不少东西,他想着,可以试探试探孟灵犀,看看孟灵犀心底到底怎么想的。
若是她能理解他的所作所为,他便能敞开心扉,将他想交代给她的,都交代给她。
到了别庄,天色已晚,他们来得突兀,别庄上下全都没有准备,孟灵犀翻身下马,这一整天都在马背上度过,她本就不太擅长骑马,大腿根儿都被磨破了皮,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疼得直抽气。
见她这般,沈至清直接将她抱起来,径直往别庄里面走。
孟灵犀一声低呼,轻轻挣扎了两下,见挣不脱,头埋在沈至清的怀里,当作没看见别庄上的其他人一般,别庄上这些人素质良好,一个个的都垂着头,只当做没看见一般。
径直将她抱进房间,放到了床上,见她还是疼得直抽气,沈至清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他是骑惯了马的,一时之间竟忘了这回事,都怪他不仔细,让她受了这许多罪。
“一会叫个丫鬟过来服侍你上点药,本来想这两三天便能回转,现在估计要多养两天,等回去的时候咱们找辆马车。”
沈至清忍不住又摸了摸她的发顶,毛茸茸的手感让他心底都软了一片。
沈至清出去没一会儿,就有一个丫鬟低眉顺眼的捧了药膏过来。
等涂了药,孟灵犀才跳着脚挪到了窗前的榻上,就着月光仔细打量着别庄,这一打量,倒是吓了她一跳,这别庄里人不少,会走动着忙忙碌碌,可又让人看不到在忙碌些什么,在沈府住着,她也不是没见过沈府那许多下人,可这些人的模样明显不是,间或还有一队一队的小孩子从她窗前不远处走过。
等到沈至清再过来,她便带着些好奇问道:“这别庄到底是做什么的?我怎么看着有些奇怪?”
他的心突突地剧烈跳动了两下,装作寻常随意的口气低声对她说道:“之前我派人收拢了不少灾年里没了爹娘的孤儿,乞儿,带到别庄里好好将养,找了师傅教他们文才武艺。”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不动声色的观察她的脸色。
孟灵犀是个聪明的,只低头想了想,便又抬起头来,黑亮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脸,缓缓说道:“皇上一直提防着沈府,虽然把你留在京中做了人质,可到底有些不放心,沈府的其他人大多在边关,对京城权谋之事,不甚在意,多半也是弄不明白,你养这些人,是用来以后别做他用,还是养大了,将他们卖进各个府邸,充当卧底?”
见她说得明白,沈至清心头又是一跳,她果然比他想的还要更聪明些,说的对了六七分,这些人一部分,是要挑选聪明沉稳的,到各个府里面充当下人,打探消息,这些人从小养到大,受了他的恩惠,那些临时收买的要得用的多。
还有一部分是为了培养,武艺好的作为亲卫,文采好的作为谋士,甚至还有一些被派出去各地做些生意,用途倒是广泛,皇上一直对沈家磨刀霍霍,他不可能一点准备都不做。
可她是什么态度呢?
他心底突然有了几分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