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愧疚
作品:《山有木兮卿有意》 一路上,沈至清几乎没有说话,跟随他的随从,更是一脸担心。
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任谁的心里都高兴不起来,公子心急,有时候,天还不亮就起身,马跑一段时间,人的脸上都能感觉到露珠。
这样下去,这身体怎么能受得了呀?
如此想着,小厮便对着沈至清说道:“公子,好歹披上一件外衣吧,免得着凉。”
“没事。”
沈至清说着,目光依旧注视着远方,现在,他只想快点到西境,想看一下,那里究竟是什么状况。
奏折的内容已经很清楚,可沈至清总觉得还有其他的事,父亲没有说出来。
几天以后,沈至清终于来到了军营。
守卫看到那个气宇轩昂的少年,便是一愣,他自然不认得沈至清,于是,就拦住了沈至清的马。
“干什么的?怎么到这里来了?”守卫一脸严肃的问道。
沈至清不愿意和他们多说,直接掏出了怀里的圣旨,那个守卫看到圣旨以后,急忙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说道:“参加沈将军!小的有眼无珠,还望沈将军恕罪!”
“起来,带我去见主帅!”
沈至清的话说得极其简短,语气里却是不容置疑。
守卫不敢怠慢,直接带着沈至清去了沈知的营帐。
“参见将军,沈将军到了!”
沈知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沈至清风尘仆仆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你怎么来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沈至清在心里苦笑了一声,父亲说话还是这个态度,好像他永远都是那个闯祸的人。
“参见将军,沈至清前来报到!”如此说着,沈至清就单膝跪了下来。
“胡闹什么!”
刚刚说到这里,那个守卫就将圣旨双手奉上,沈知看完以后,也是一脸的惊愕。
“皇上派你到这里来坐副将?来代替你堂哥的位置?”
明知道这就是事实,可是沈知还是一点都不相信。
“回将军的话,末将是奉命前来,还望将军不要为难!”
甚至恨不得踹他一脚,这么多人的面,这个臭小子居然说自己要为难他!这不是活活的在打他的脸吗?
寒着脸说了一声:“既然你是奉命前来,那就起来吧!”
沈至清这才站起身来,环视了一下四周。
这里的陈设很简单,墙上挂着地图,桌子上放着一支狼毫和几张宣纸。
旁边的小几上,也只是一个茶壶,几个茶碗而已。
“去给沈将军收拾营帐。”沈知只是对着身后的人说了一句,那人便赶紧离开。
有人自然认出了沈至清就是沈知的儿子,便急忙巴结道:“这是虎父无犬子,早就听闻上公子气度不凡,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这是咱们将军的儿子吗?这真天意呀!”
“沈将军能来,实在是太好了!”
沈至清谦虚的笑了笑,随后便收回了目光。
这个时候,有人说道,“将军一路奔波,辛苦了,我们这就让厨子准备一些酒菜,为将军接风洗尘!”
话是这么说,其实,大家只是想让这对父子好好聊一会儿,将军刚刚失去侄子,心中必然是郁闷之极的,这个时候,能够安慰将军的,也只面前的这一位三公子了。
送人离开以后,整个营帐里面就剩下了沈至清和沈知两个人。
“真没有想到,皇上会把你派到这里来。”沈知皱着眉头,首先开口说。
“皇命难违,有时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两人说话一人一句,不像是父子,倒像是刚刚见面的陌生人。
“坐下吧!一路上也辛苦了,先喝杯茶。”
如此说着,沈知就走向了茶壶,沈至清急忙站起身来,亲自把茶水倒上,先是递到沈知手里,接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怎么能让父亲为自己倒茶呢?
沈知并没有喝茶,而是缓缓的问道:“家里的情况怎么样,你祖父的身体还好吧?”
“听到这个消息以后,祖父的情绪就一直很低落,堂哥的葬礼办完,我就奉命前来,相信过一段时间以后,祖父的心情便能缓一些。”
沈知叹了一口气,心想,作为儿子不能在父母膝前孝顺,实在是心有遗憾,但是,忠孝难两全,有时候,不得不这样做。
“那你以后就代替你堂哥的位置吧!”
沈知的声音里有一些无奈,还有一些伤感。
“父亲,逝者已逝,活着的人好好活下去,堂哥的仇还没有报,父亲不能消沉下去。”
沈知突然觉得,眼前的沈至清长大了很多,以前,他只知道和自己顶嘴,只知道和自己对着干,现在,也学会安慰人了。
只是,他越是这样,自己心中越是愧疚。
“父亲,现在时间还早,我想看一下堂哥。”
沈至清说完以后,就一动不动的望着沈知,沈知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说道:“好,他就在前面不远处的土坡那,我带你过去。”
说完以后,两个人便不再说话,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
不远处的确有一个山坡,只是,别的地方葱葱郁郁,那个山坡上几乎没有什么树木,相比之下,就显得有些荒芜。
只听得到两个人的脚步声,这让沈至清觉得有点尴尬,他尽量放轻松的说:“其实,这里也挺好的,堂哥一向喜欢花草,也算圆了他的心愿。”
沈知放缓脚步,对着沈至清说道:“你还是不了解他,你以为,你看到的那个他,就是真正的他吗?”
沈至清一愣,有些听不懂父亲说的话,沈至潇一向放荡不羁,偶尔会认真一些,可自己听说得最多的,就是他到处拈花惹草,难道不是吗?
还以为,父亲会对自己一些关于沈至潇的事情,没想到,父亲却转移了话题。
“我知道,皇上会派人过来,却没有想到,他居然让你过来了,看来,皇上最终还是不放心我们。”
“在那个龙椅上坐久了,任谁也会改变,我也以为,皇上会念一些旧情,可这最终也只是自己的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