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烟酒头家
作品:《天下商魁》 季牧不求困了来枕头,但也不能困了就来支眼皮呀!
贡字号做头船,头船撑场面,起来这场面还有点复杂,既要宣扬贡品的超俗脱尘、飨于皇苑,还要在下巨商面前整装抹颜,让人觉得贡品所以是贡品,精妙不可言。
不然,这场面就是撑塌了。
河神大祭是王公贵族所往最多的集会,别哪位打眼一瞧,我的呐,堂堂贡字号咋把自己搞的跟“黑作坊”一样?我们吃的用的,背后就是这鬼德行?
参本上奏,必须搞它!
季牧更真实的考量在于,河神大祭玩塌了,可能所有的贡品号子都不会有事,惟独他大西原惹了大麻烦,因为这里面的辞太多了,不用细想就有十几种。
都是作坊搞不起来,你大西原是干什么吃的?
罡年第一次河神大祭,知不知道什么是大局?
迄今为止你这号子是最新的贡字号,坐拥百豪财力却让作坊给你擦屁股?
没资格想不周到,你是大西原,没借口做的不好,你是大西原,没理由失了场面,你是大西原。
怀璧其罪,怀大财同样如此。
再者了,此事一毁不知道有多少大商要借题发挥,那麻烦可就不是一条船的事了。
季牧多了也不了,连夜把事情向管清与季妍安顿,又写信给易九昊和季连岳。三更的时候,坐着老苏的马车出了云都。
奔袭两日来到大都。
嘈杂的场子和菜市场没什么区别,贡字号的所有头家都聚在了这里。
“咱咋摆它也是个杂货铺呀!”
“是啊!拿出谁家都不对,凑在一起就是堆!”
“那么大一条船,这放个坛子,那放个瓶子,也太不像话了!”
“坛子怎么了?坛子就不能上船吗?”
“你他娘的就是个做酱的,你想把画舫搞成一滩烂泥吗!”
“你给皇宫织手帕,那你敢不敢就拿手帕来玩?让下人从贡字号看到青楼味儿,趁早刨了祖坟把自己装进去得了!”
这下可好,着着,其中俩人直接动起手来,话一个比一个损。
正这个点上,季牧和老苏走了进来,老苏大大皱眉一只手抵住额头,这场面凶悍粗糙得没法形容。
左边几个喝得迷迷瞪瞪在那画彩虹,右边几个抽烟抽出一条条龙。
烟气酒气在空中比比划划,这才是贡字号的真实模样?季牧算看出来,原来当初贡字号督训一个个都是绷着的,这放飞的景象着实太吓人了。
“季头家,你不用理解他们,该理解的是我煞费苦心去找你,你看一个个这样,不吐在画舫上就是万幸了!”
“怎会这样?”
“一直是这样啊!”
季牧不话了。
想想好像也不难理解,九州这样的人有很多很多,这甚至和贡字号都没有关系。他们只是供货,又不是要每日沐衣上朝,晚上各种消遣,这个局还坏了人家兴致也不好。再者退一万步,有钱及时行乐,本身也没什么错。
老苏拍了拍手,拍了许久众人才安静下来,“这位就是季头家,我想也不用多做介绍了。”
片刻之后,酒壶放下了,烟也没人吧嗒了,季牧正以为要面临一波嘴伐的时候,忽有几人上前躬身,“哎呀,季头家,那时贡礼监多有得罪!”
“是啊季头家,我们也是!”
“你给出出主意,这么多杂七乱澳东西,它怎么放在一条船上呢?”
季牧本是抱着商量的想法而来,这一见面可好,一个个都是伸手来要。
不过起来,倒也不是这些商家虚伪,觉得此事需要季牧赶紧巴结,实是因为他们不久前才知道大西原原来这么厉害!
贡字一把刀,也是一把伞,遮阴其下不管地风尘。贡字号其实没有了解商界的必要,人脑子打出狗脑子,皇宫不还是要吃自己送上的脑子。所以对这近些年来卓然蜚声的大西原,一开始他们还以为皇室发现了哪个山沟沟的羊肉更有嚼头了呢。
而且几乎所有的贡字号都是祖传,祖传便意味着有祖训,祖训势必要提到“供皇家、安吾身”,这一供一安,就真的安了。
季牧路上有过一些想法,比如找一些共通之处抹掉这近百家的特质,一同呈现与贡有关的东西。但见此景,他发现这些头家对贡字号的理解和自己差不多。而且时间只有半个月,整日陷在这烟酒气中,清醒的人都会绝望。
“季头家,您话呀!”
“是啊,我们都听您的!”
“都催什么!季头家乃是百豪,想的必是无比周到!”
“没错,但凡你们一个个成点气候,季头家也不会想着让大西原为主导啊!”
“放屁!季头家再怎么做也不会这么做,大西原是贡字号,但我们都是贡字号!”
季牧心中一笑,心这些老家伙还挺有招,他们之间还是很有默契的,这笑笑、吼吼叫叫的,搞得自己像画中人任茹评。
“苏老,咱这贡字号一共有多少商家?”
“一百一十三家。”
“可是算进了大西原?”
老苏神色立时凝了下来,左瞧右瞧一时尴尬得不得了,见他呵呵笑了一笑,而后猛地一拍脑门,“随口随口了,是一百一十四家。”
季牧道:“一百一十四家,放在一条船上根本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就算我们有礼垛高手的造诣,也摆不出头船的威风。”
“没错,所以才找季头家想想办法,看看咱这咋给弄到一块去!”一位头家忙言道。
季牧看向众人,“无论我们花多少心思都比不过那些经常参加河神大祭的大商号,白了,只要我们装一条画舫,就一定会有让人不满意的地方。况且眼下时间太紧,我们也来不及商讨如何构划一座完美代表贡字号的画舫。”
季牧觉得自己的已经有些明朗了,岂料眼前一众人各个云里雾里。
“季头家是,骑马在两岸跑?”
这下,季牧都想遮住脸了,脑路之清奇闻所未闻。
“我想的是,头船更重要的其实是那个位置,我们只有做从前没有人做过的事,也不会被人挑毛病。别人只能贡字号太丑、太散、太失皇威,但他不敢,贡字号不按规矩、肆意妄为。”
“季头家你吧,要多少马!”
“我明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