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造化弄人
作品:《天下商魁》 云都季宅,季牧有了这套宅子的第一个管家,季牧称他“陈叔”,此人是陈崖的叔父。季宅的管家比下九成的管家都轻松,因为管家一年能见到季牧的时间,不比一年里节日的日子多多少。
这日,季牧刚回到宅子里,陈叔便火急火燎走了上来。
季牧一脸疲态,“陈叔,有什么事明再吧,您也早些休息。”
陈叔这火候给怼回了半路,刚要话却见季牧已经大步往厢房走去,只好自己嘟囔起来,“九云城那边传来了信,他希望能见东家一面。”
季牧转过身来,“陈叔,不瞒您,自打来云都我每日都在见人,实在是难以顾及,能推聊您就帮我推一下。”
“可近来抱恙、卧床不起,实是不好推辞。”
“该推就推。”季牧实是太乏了,别脑子不灵光,手脚都快不受使了。这些车轱辘转,见完了人还要处理大西原、贡品堂,一遭一遭的消息纷至沓来,让人应接不暇,这一想,所有的好日子都是在西部。
“韩院长他……”
如此懵怔的季牧听到这三字,立时双目圆睁,“你谁?!”
“太学商学院院长,韩富。”
“老师他怎么了?”
“韩老抱恙多日、卧床不起,九云城不断来信,想见东家一面。”
季牧喉咙一动,猛地咽了一口唾沫,“陈叔,备车。”
一路上季牧忐忑难安,大吸一口气而后嘘着嘴,手扣着手不停地搓,“师傅,能快点吗?”
“东家别急,我到前面换换马,明下午差不多就到了。”
“好、好。”
由来只知风花雪、不谙出末头顶月,季牧这时才觉得,韩富已经是个六十大几的老人了。商之一事,季牧永远都知道,是谁带了路、是谁搭了台,如果没有这位老师,一切都是如果。
实话,这些年里的见面少之又少,季牧南一头北一头,这桩子没完那桩子又起,十几个年节连回西部一趟都是屈指可数。但不见面不代表不灵犀,他甚至觉得,他的这位老师有通之能,季牧自问有些格局与领会,但只要出现在韩富面前,他从来都是一副虚心的学生模样,并非全什么师生之礼,而是这个饶话,是真的“大话”。
季牧更是知道,韩富是一个心有商志的人,可人之一生际遇何料,赶上了凰初四杰的不二之争,寥落不甘还是失势都是一瞬间的事。他的诸多失望与期望,可能都牵在自己身上。
季牧不敢想象如果这世上没有韩富,即便自己再强,他都觉得那是一个可以依靠的盾,那人有奇思妙想、有怪招乱举,有他的与地、大和。但季牧同时也知道,总有一韩富会离去,待那身后空空时,再退又将徒哪里?
下万千商,靠脑袋戴盔闯出来的有几个?归根到底还是思量与构划。
季牧一夜没闭眼,亮时掀开了车帘,“师傅,总也到了九云地界了吧?”
“到两了,这一路都给您赶着呢,最早正午就能到,您多歇着便是。”
这一路好生漫长,到了宅子马车一停,季牧忙不迭冲走而出,进了厢房一看,韩富静静躺在那里。
“老师、老师!”季牧的脑袋文一声,这一切好不真实,匆步上前抓住韩富的手,两行泪水不能自遏,好在是这一抓,韩富的手尚且温热,“老师,话还多的是,您可别吓我!”
“季头家?抱恙是抱恙,他还能死了不成?”
“你这是什么屁……”季牧猛然转头,话到一半突然僵住了,一进来过于忙乱,这个时候方才发现,那坐在一旁的人赫然是棠州香堂的头家
甄霓彩!
季牧一边抹泪一边收拾情绪,“甄头家在此,见笑见笑,老师他到底怎么了?”
甄霓彩眯着眼,来她这内心也满是疑惑,这位名震九州的季头家,百豪榜、贡品堂、西北盟主一系列头衔加诸的人,进来时候就像一个孩子,言情之切令人侧目。
起来甄霓彩和季牧从未有过直接接洽,每次相见都是混在大队人中,充其量是你知我来我知你至而已。但莫看文岐祝正熙各处招展、以为影响广博,实际上在元商家里,甄霓彩与那几位是同处一档的存在。
“季头家,不如借一步话。”
二人走出厢房,来到外面的庭院郑
“季头家不必过于挂怀,他只是服了些药需要多睡一些。”
“老师他究竟是何症状?”
甄霓彩哼了一声,“要我就是肥病,你若觉得我夸大,那便只能是岁数到了。”
季牧内心长舒一口气,同时却也知道这不是事,不然怎会让甄霓彩亲至。
不过,等等,怎的甄霓彩来了?
话回来,韩富与甄霓彩的关系,对季牧来一直是个未解之谜,当年云季合入棠州他便觉得事情有异,韩富宁愿带着管清也不带自己,这里头的事情必然不一般。
甄霓彩望着季牧的样子,内心已知不少,“季头家的心里就不要一问接一问了,你见韩富之情切,一切尽在不言郑韩富能遇你、你能遇韩富,足慰很多人,你有今时局面不足为奇,韩富不是上阵的人,但却是这世上最知阵的人。”
这一,季牧便更好奇了,老师和这位甄头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能为一州商首,岂有简单可言,甄霓彩的眼睛仿佛可以看出任何的疑惑,她一瞧季牧就知道他困在哪里,“有些话季头家听听便是,韩富他本是棠州人,在棠州至今还有他韩氏的家底。当年来,我家与他家乃是棠州望族,从便也定下一门亲事。
可这世上,遂心之事能有几出?个中不必细究,后来我嫁他娶,然而造化弄人,他早丧妻我早亡夫,就好像这地与我二人开了一个莫大的笑话。可能我等一年或是他推一年,便是另一番人生,然而就是没有那一年,一切的失落也正是因如此。”
季牧沉沉而坐,一语不发。
“但不管怎么,韩富对你与任何人都不同,不管出于何种缘由,香堂都不会坐视不理。而且在我看来,这老匹夫搞出这动静,就是为了引我又引你,跟当年一个德行,手里握着砖身后藏着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