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魔神无端的诞生
作品:《魔神旧事》 魔神的出现,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在给源现斟茶时,他打翻了那只茶碗,他不知怎么了,只觉得不安。看着这样的他,源现也很不安。
后来,吾殿中弥漫的血腥味提醒了他们不安的来源。
无端血红的脚印印在吾殿的石板上,还有滴答的血水从她手尖滑落下来。看到惊愕的两位尊天,她笑道:“有这么好玩儿的事,以前为什么不告诉我呀?”
一阵不合时宜的大风卷走了无端的笠帘,风神的坐骑飞鸢掠过,带起了整片天地的呼啸声。白爻展翅而起,追回笠帘,顺便吞食了飞鸢。
风神并不识得白爻,向白爻出手。无端挥手一击,将他打伤在地。风神被气刃所伤,鲜血流淌不止,后面的,她就记得不清楚了。
再反应过来,风神已经在她脚下,挣扎着抓住她的脚腕,在她的长裙上印下了一个血手掌。
她清楚的感觉到生命在肉体中流逝,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终于醒过来了,发觉曾经都是浑浑噩噩。
无端和着血水在生临殿中安眠,留下了两位不可置信的尊天。他们与她相处数万年,他们都最了解她,可今天站在他们面前的,明明是个陌生人。
她眼里的星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深渊。
“风神不是一招毙命的,他死前受了很多折磨,几乎流尽了全身的血。”探查消息回来的源现说道。
源离默不作声。
“之后,她屠尽了整个风神殿。”
追至天地初始,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
“这已经不是顽皮了。”源现提醒他。
天神并不良善,但天神也绝不残忍。至高者保持中立,天地间才能有序运转。
静默后,源离开口,“她是初犯,我会好好教训。”
但终究,源离并没能把她教导回正途。开了一次杀戒的无端对什么都不敢兴趣了,她只觉得灭亡能使她快乐。
谁都不能阻止她,包括两位尊天。直到此时,他们才知道她到底有多强大。更何况破坏远比守护更容易。
最开始是一个妖一个神,后来是一个家族一座城,最后,她经过哪里,那里就只剩下尸山血海。
他们曾将她骗回来关在生临殿之中,可一夜之间她炸毁了半个大殿逃得无影无踪,还带走了白爻,再也没有回来。当他们再次见到她时,她已经是谈之色变的魔神无端了。
万物已然脱序,作为代掌世间的大神,他们必须阻止她。宫阙楼宇,山川河流,一切都能复原,只是无数消散的神祇和灵魂他们无能为力。再不出手,天地间再无生灵。
源现主张杀了她,源离却始终下不了手,但靠源现一个人的力量,他又做不到。交手数次,各有胜负,但不论结果如何,她总能溜走。
源现震怒,他痛恨无端所为,更气愤源离的不决,“她必须死,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源离却始终不肯松口,他还是想给她机会,只愿生擒,他无法相信那张万年的笑脸会在眨眼间变成那副狰狞可怖的模样。
“离,她变了,连你,也变了。”
“现,没有好好教导她,是我的错。看着她为恶还想着回转的余地,或许是错上加错,但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你的心里生出了不该有的东西。”
“是的,大概就是人所说的感情吧,它扎了根,我想拔,却拔不出来。”源离不否认,看向源现的目光已是绝望,“它长在我每一寸肌肤里,每一缕灵力里,要同我永生。”
直到无端离开,源离才意识到自己有了感情,曾经日日夜夜守在她身边的心意叫喜欢,现在时时刻刻惦念她,为她恶行所折磨的感受叫难过。
源现终于答应,不杀她,但要合他们俩之力生擒,镇压于吾殿最深处。
“无端,跟我回去。”源离望着尸堆上那个腥红的身影,白爻在她身边打转。
无端转过头很惊异的看着他,“为什么还要来打扰我,吾殿里没有我喜欢的死亡。”她又伸出手指点点了源离和源现,“那里只有你们两个,太少了,一下就死光了。”
源现怒不可遏,“混账,一开始就该将你打散,哪会留到今日作乱!你在吾殿多年,谁曾教导你如此破坏天地次序,世间轮转!”
无端偏头,有些迷糊,“为什么我要守天地次序,世间轮转?我高兴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啊,不高兴的守着干什么?”
源离有些苦痛:“世间之事,并非只高兴二字,即存于世,就有必须要守住的道理。”
无端已经很不耐烦了,她被源现追得很紧,总是来扫她的兴,又一时总杀不死。“我要守的道理就是高兴。从前跟着你们高兴,就跟着你们,现在你们让我不高兴了,我就要杀掉你们。这有什么不对?”
话才说完,大地轰鸣,整片天空压下,一股强烈的气流,无端身旁所有生死之物瞬间灰飞烟灭。那股气流在源现身前与其灵气碰撞,顿时消散。无端抬起一只手来,手掌向前,指缝间七色光影流动,化为条条利刃,向两位天神袭去。源离起手一堵气墙挡住,源现抬手一动,从天而降一道无色巨刃拦腰斩向七色利刃。双方僵持不下。
源现对身旁源离吼道:“你还在等什么!”
源离一个手印,大地卷起,将无端埋入其中,却只一眨眼,她就破土而出,无数气刃随身而动向他们两刺去。可谁都知道这样的攻击对天神没有用处,源离一甩手,气刃应声而破。无端却已经逃远了,白爻也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她知道现在还杀不了,不想和他们纠缠。
源现要追,源离拦住他,“我去,你把白爻抓回来,它跟着她一直吞食仙神,也不能放任。”
源现看了他一眼,转身向另一个方向去了。
白爻轻易就被抓住,源离回来的时候却是一身伤重。
源现守着他,半响才说话,“你想知道的答案,现在知道了吗?”
源离笑得凄凉,“早就知道了。”
“那你放下了吗?”
源离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现,对不起。”
天神本无情,动了情就是万劫不复。
他追上她了,却没有出手,只问她,他学会了做很多很多的吃食,他还陪她去最美的草原,赏最美的月色,能不能为了他,停下来。
她给他的回答,就是这一身的伤。
无端曾经对他的喜欢和他对她的喜欢,从来不一样。
她的喜恶,遵循的是最原始的欲望,她只满足她自己,可他,在不知不觉中,把什么都交付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