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本该死去的神
作品:《魔神旧事》 这个女子就是末无端第一次见罗刹时的样貌,颇有风姿,末无端记得很清楚。因为后来罗刹的样貌经常寒碜得丢人,末无端常打趣他,见的第一面就是脸面的巅峰,回想得多了,印象也就深刻。
末无端也顾不得摊贩大哥说什么了,转身就向那个女子的方向追去。
那女子看似走得徐徐缓缓,但转眼就不见了,末无端追出几条街,追到僻静处,在一块石板上捡到一副破损的软胄,正是罗刹的那一件。
末无端心惊,罗刹真的出事了。
她正拿着软胄发愣,突然背后有刀斧劈砍来,末无端侧身闪过,又一根长棍横扫。她跳起来,后退一丈有余,才看清袭击他的是谁。
围上一圈鬼,拿着刀斧的是一个满脸刀疤的彪形大汉,用棍的是另一个虎背熊腰的壮年男子。他们的样子末无端都有印象,全都是罗刹的变幻之一。而现在,他们全都分离开来了。
看到末无端躲过了他们的攻击,这两个男子眼里冒出黑气,继续朝她冲来。而暗处,陆续又走出许多散发着厉鬼气息的鬼魂,他们或手持简易的武器,或者本就长着尖如利刃的手指,有一些面相狰狞已不可分辨,张着青口獠牙,像是要把末无端撕碎。
结合成罗刹的冤魂厉鬼数以万计,论单个,没谁是末无端的对手,但如此庞大的数量便不好对付了。加之他们已经不认识末无端,可末无端还顾忌着他们是罗刹的分身,不敢下重手。应付起来越来越吃力。
面对乌压压的鬼海,末无端心道不好,还是不要硬扛,先回去搬救兵,罗刹已经成了这样,再也顾不得阴司长责备。
她飞起两人高打算瞬移回鬼府,却发现通行令牌失了效。只是愣了一瞬,下方猛地蹿出一群厉鬼将她拽下来,慌忙之中末无端去摸耳坠上的圆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无数的发丝,把她的手脚捆起来。圆环也不知道被哪个鬼手抓落在地上。
她手上起了一团小小的火苗,但一想到相处多年的罗刹,只怕这一把火,罗刹也烟消云散,手心的火苗就熄灭了。末无端的身形很快被鬼影淹没。
一位大神出现在了隋城。
源离微微闭眼,感觉到了末无端的鬼气,有一丝诧异。他没有去找源现,而是直接从吾殿追来了这里,追的是从吾殿出来的那个东西。
源离确实怀疑末无端,当他听到末无端与源现的对话,心中的猜测已经呼之欲出。当源现说吾殿有动静时,源现与末无端的神情明显比他更为担忧。而这两人,以前从不曾比他更在意魔神的试练。但如果担心的不是末无端的试练,他们在害怕什么。那时,源离就决定回吾殿一趟。
末无端死后从阴阳堑醒来。神无魂,阴阳堑作为神鬼交界处,绝不该有死魂出现。源离前去查探,却发现除了末无端,还有一缕非常久远之前的魂魄气息,很淡很淡,几乎要消失了,若不是他这样的大神,根本捕捉不到。
这缕气息,源离在吾殿又感受到了,而且,并不久。这大概就是上次源现说的吾殿的动静。但除了他们和灵主,还有谁会在吾殿活动?
源离直觉他会和末无端有关系,所以跟着气息追到了这里,却没想到,末无端也在这儿。虽不知她在这儿做什么,但源离已经感觉到隋城不是一个久留之地。这是个天然的地缚之所,死在这里的人将被永远留在这里,不能去鬼府轮回超生。而末无端现在是阴魂之身,只怕也会受到影响。
正准备去寻末无端,他之前追着的那股气息却浓烈了起来,一个年轻男子在他面前幽幽现身,向他行了一个单膝跪拜之礼,“小神拜见尊天。”
这个人不是别人,竟是源离曾经寻而不得的寒潭。
源离冷眼,“你还活着?”
寒潭站起身来,仍微微弯着腰,一副恭敬顺从的模样。“尊天不必惊讶,水虺寒潭确实已经不在世间了。”
源离盯着他的脸,渐渐一些久远的记忆涌现,他终于想起这股气息属于谁,远古之时,他曾与他有过数面之缘。“你是风神。”
风神,被魔神无端所杀害的第一位天神。
寒潭笑笑,“我是风神,但也曾是妖,是鬼,是人,是寒潭。”
源离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年入世间轮回的神,不止魔神一个,还有他,而是谁所为,不用想,只有灵主有这样的能力。送他入轮回,也只会有一个原因,为了魔神的试练。
“有灵主的庇护,因此尊天也不能发现我。还请尊天原谅小神的隐瞒,小神必须要遵守灵主的意愿。”
“灵主令你做何事?你既然主动出现表明身份,想必已经可以告诉我了。”
寒潭的腰压得更低了,“当然。灵主命我引诱魔神转世入魔,这即是为我自己报仇,也是魔神需要经历的考验。至今,我已经顺利完成了九十九次。”
源离皱了眉,的确,每一次的魔神转世都会因为各种契机狂性大发,就连悉心栽培的李无端也没能幸免,“空灵城的那位老城主?”源离知道是他把魔神卷给了李无端换取问天阵。
“尊天是说楚平章?当然不是,他的格调太低了。但魔神卷是我给他的,教他用这个可以打动李无端。”
源离心中受到了极大的震动,却又无可奈何。给魔神的试验添加阻碍,这本就是极其正常的事,只是灵主并没有告知他这个身处其中之人罢了。
事到如今,追究旧账已经没有意义,他更关心的是现在,寒潭要对末无端做什么。
寒潭像是看透了源离的心思,道:“我对末无端已经没有兴趣了,今天来面见尊天,是另有要事相告。多年来,我所做所为皆是与尊天相悖,为了赎罪,我要告诉您一个真相。”
源离眉头跳动,他几乎要猜到他会说什么。
寒潭道:“末无端并不是魔神转世。”
意料之中的答案,但他还想给自己一个机会,他满心希望这才是一个谎言,“有什么证据?”
寒潭眯着眼,“因为在鬼府的生死录中,魔神并没有死?”
源离眼神闪烁,末无端自刎之后,他曾到鬼府去寻过末无端,也找过她的生死录,可却没有找到。生录记活人,死录载阴魂,若连魂魄都散了,生死录便自动跟着一起消散。
“我去找过,没有。”源离还想要拒绝这个事实。但他心里也知道,生死录若真消散了,末无端魂魄还在这件事,本身就足够矛盾。
“在我这里。”寒潭手中多了一本血红的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