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意志消沉
作品:《殿堂欢》 孟红羽的眼神落寞,转身之时身影同样很是消瘦。
日后,怕是她要一个人留在大魏奋斗了。
白芙吟算是彻底的废了,而尹明哲留在大魏却不能没有眼线,孟红羽的身份敏感,好在昔日的李家已经沉冤得雪,即便孟红羽的身份被认出来倒也没什么危险的事情……偏偏这重身份会给孟红羽一个很好的遮掩自己真正身份的借口和机会。
尹明哲他……
到底最爱的只有权势。
最可悲的一点是,孟红羽明知道这一点,却还无法自拔!!!
红妩有些单纯,不知道孟红羽的悲伤究竟是从何而来,反倒是有些高兴。
说起来她也是大魏人,当初被尹家所救,而后又一直被分派到了孟红羽的身边做侍奉丫头,如今跟着孟红羽一起回来大魏,让她的心里面很是欢喜,阔别多年又重逢的感觉很好。
——
“长公主。”
“回宫吧。”
高长欢远嫁姜国,高长乐身为高长欢的长姐,亦是大魏的摄政公主,能亲自出来送别已经算是给足了尹明哲和高长欢脸面了,如今送亲的队伍都已经走了,高长乐也是时候该回去由这些辅政大臣们好好的辅佐,一同打理大魏搁置了几天的朝政了。
徐璈,季成辉连同沈从山一道向着高长乐拱手。
“还有许多朝政等着长公主来决策,微臣等已经替长公主准备好了奏折……”
一朝天子一朝臣。
如今的大魏,最风光的三位大臣便正是徐璈,季成辉连同沈从山三人了。
原本三个人的身份便官职很好,如今辅政大臣三个字对三个人来说更是锦上添花,除非三个人有着不臣之心,否则便是在新帝登基之前,这三个人也都是位置无人能撼动。
只是,摆在他们面前的,仍旧是有一条路。
那就是……
讨高长乐这个摄政公主的欢心。
只有让高长乐信他们,服他们,听他们的,这三个人的地位才会更加稳固。
怎么想,要去讨好一个年少不经事的长公主,都要比大权旁落在其他人手中好了很多,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徐璈会带头服从嘉元帝旨意的原因之一……
不想。
高长乐收回了幽幽复杂的目光,却是连看都未看徐璈,季成辉,沈从山这三人一眼,而是径自转身,头也不回的开口。
“父皇丧期未过,所有朝政除非涉及天灾,其余的诸多事宜一律押后。”
徐璈,季成辉和沈从山微微变了脸色。
似乎……
这长公主,未必是像想象中的那般好糊弄,起码……面对这三个辅政大臣的时候,高长乐并没有像历朝历代那些还未站稳脚跟,不得不信任权臣的上位者那般,客客气气的对待权臣,反倒是……
势均力敌,互不相让。
就连那些跟随着这三个人的其他大臣们见状,也是微有些诧异。
高长乐的反应,超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皇城外面的这些人的心里面终究是难以安定下来,忧心不已。
培原和珠翠跟在高长乐的身后,小心翼翼的瞥着高长乐脸上的表情,只觉得唏嘘,尤其是老齐国公。
老齐国公的心中满是悔恨。
可惜嘉元帝对他们齐国公府一直都是有着防备的心的。
连夜传召诸多大臣入宫听圣旨吩咐,这其中却是没有邀请老齐国公一同过去,以至于老齐国公听闻高长乐成了摄政长公主的时候已经是木已成舟,连转圜和应对的机会都没有。
当初白芙吟连同宋生意图篡位夺权的时候,老齐国公便是见识到了高长乐的雷厉风行和果断干脆。
那个时候,若是老齐国公自我安慰,高长乐对待白芙吟的事情上面可能只是巧合和偶然的话,那么现在……亲眼见到了高长乐处事不惊,即便是心里面有着无尽的哀痛,却也临危不乱的模样,便是不能再自己欺骗自己了!
这样的高长乐太过危险,也的确是够分量让老齐国公敲响心里面的警钟,警惕起来了!!!
高长乐走的决绝,留下一干大臣依旧站在原地,不过,那些大臣很快的便是调整过来,相互寒暄着四散而去。
到底是在朝为官多年的权臣们,什么场面没有见识过,如今这些小事情,对他们来说处理起来也便没什么困难了!
——
一路从宫门前迅速的回到长乐殿。
高长乐几乎是逃一般的进了内殿,便是连身后跟着的培原和珠翠也是被高长乐眼疾手快,迅速的挡在了寝殿外面。
“我想自己待一会儿,你们都别来打扰我!”
在经历了这样大的打击之下,能一直坚持到了送嫁高长欢,又操持了嘉元帝的丧事,对高长乐来说已经算是极限了。
如今的高长乐,只想忘掉周围所有的事情,将自己关在房间当中,谁也不去想,谁也不去看,就只有自己。
就在珠翠和培原开口,打算询问一下高长乐有没有事的时候,寝殿里面高长乐那很是心累的声音传来,止住了培原和珠翠两个人要说的话。
培原和珠翠相互对视一眼,而后只能无奈的朝着寝殿里面的高长乐开口说道,“那公主,奴才们便就在寝殿外面守着,您若是有什么需要,便只管叫奴才们一声。”
高长乐只觉得昏昏沉沉的,就连培原和珠翠在房门外面所说的话是什么也听不清楚了。
之前丧事还未办完的时候,高长乐夜夜难以入睡安枕,如今丧事办完,倒像是卸掉了高长乐身上所有的压力,让高长乐反倒是昏睡了过去,只是那眼角的泪却是怎么也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
“你去叫小厨房替公主备一些吃食,若是公主觉得饿了可以立刻让公主用上膳。”
嘉元帝过世之后,现在的大魏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都当以高长乐的身份最为尊贵。
而她身边跟着亲近侍奉的培原和珠翠的身份也是一跃成为宫里面最尊贵的掌事大宫女和掌事总管,好在两人之前在李劭的手下学到了不少的东西,熟悉新事务的时候也很快。
“明白。”
“我知道怎么做。”
珠翠点了点头,“倒是你,要辛苦一些。”
“不只是宫里面的事情需要你忙活,还要接手司礼监……”
——
轿辇摇摇晃晃,临出了盛京的城门之时,高长欢的心里面半点都没有即将背井离乡的失落和不舍,反倒是眉宇之间满是高兴和激动。
终于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终于可以短暂的时间之内不用那么糟心了!
且待来日。
且待来日……
她一定会在分别的那些时间里面努力的讨尹明哲的欢心,努力的扶持尹明哲,尽快的提高姜国的国力,日后,便是和大魏进行光明正大的较量的时候也是有着十足的底气的,高长欢在心里面暗暗的发誓。
迟早!
迟早她都会将这些日子所受的屈辱尽数的,加倍的偿还给高长乐的身上!
总的来说,高长欢的心情还是很舒畅的,甚至,一路上行走的时候,还会时不时的掀开轿辇的纱幔去看着外面的风光。
说起来她也算得上是活了好几辈子了,可惜一直都没能好好的在大魏游玩,观赏一下大魏的风光,她的两辈子都是被困在深宫当中,要么是大魏的皇宫,要么是姜国的皇宫。
可是,相比轿辇里面高长欢的高兴,轿辇外面马背上的尹明哲,却是全然没了好兴致。
自打从盛京城中出来之后的尹明哲便是彻底的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即便那笑容本就没有一刻是发自内心的,但是,起码在人前,尹明哲还会愿意去伪装,如今四下无人,只剩下了轿辇中的高长欢还有跟着她随行的那些贴身侍女。
“墨白。”
尹明哲沉声开口,墨白会意的上前,眼神似乎有些迟疑,“主子,是否现在就要动手……”
会不会有些太早,太肆无忌惮了?
现在的尹明哲连墨白都觉得十分的危险。
倘若从前的尹明哲是精于算计的话,那么现在的尹明哲便是毫无保留,更是变得冷血无情很多。
“动手吧。”
相对于墨白的犹豫和顾虑,尹明哲倒是没有太多的想法,像是在说着一件漫不经心的事情一般,简单的几个字。
动手吧。
现在嘉元帝已经死了。
高长欢背后连外祖李家也没了,更没了仰仗。
至于那个摄政的长公主,高长欢的大皇姐……
别说是替高长欢报仇雪恨了,怕是心里面也是半分都不在意高长欢的,这样的一个人,对尹明哲来说没有半点的用处,让她成为正妃?
还是用着那种的卑鄙手段和不知廉耻?
尹明哲万万不能接受。
“是。”
墨白恭敬的点头,不敢有半分的意见。
而后没多久,高长欢的轿辇便响起了两人说话搭讪的声音,“四公主。”
“回四公主的话,我们太子殿下担心四公主一路舟车劳顿会很是辛苦口渴,特意让属下备了酸梅汤在这里,四公主若是觉得口渴了便喝一些。”
墨白不动声色的将那些被做了手脚的酸梅汤送到了高长欢的面前。
高长欢不疑有他,反倒是心里面很是欣喜,更是错以为这是尹明哲对自己的关心,是她们两个人之间感情升温的一个很好的开始,“多谢墨白侍卫了。”
“还是太子殿下思虑的周到,还请墨白侍卫在这里代为感谢一下太子殿下!”
为了表达自己对尹明哲的感谢之心,高长欢几乎没有任何怀疑的,当着墨白的面便直接饮了几口,“味道很好,很是清凉解渴。”
“四公主喜欢就好。”
墨白同高长欢客套了片刻之后,便是重新回到了尹明哲的身边。
轿辇的速度继续加快,才不到两个时辰,便是已经到了临城。
可高长欢觉得头有些昏昏沉沉的,身体更是有些受不住这烈日的暴晒,“蒹葭,蒹葭……”
高长欢急急的唤着身旁的蒹葭。
“怎么了?”
“四公主,奴婢在呢!”
一路行走颠簸,加上此时正是盛夏,天气的确是酷热难耐,蒹葭也有些昏昏欲睡的,不过却是被高长欢给喊了起来,“您怎么了?”
蒹葭看高长欢的脸色很不好。
此时的高长欢脸色苍白,那一双如水的双眸更是困倦沉重,快要睁不开的模样,即便是因为天气燥热的原因,却也不至于反应的如此强烈吧?高长欢身体不似其他的公主那般娇贵,相反很多时候都是很有耐力的。
高长欢紧紧的抓着蒹葭的手,片刻的功夫手心便沁出了冷汗,在燥热难耐的盛夏竟会觉得身子阵阵的发寒,“蒹葭,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怎么了,只觉得难受的紧了。”
“你去……你去帮我跟太子殿下说一声,我想……”
“我想休息一下……”
高长欢艰难的说出来这么两句话,便觉得气喘吁吁的了。
蒹葭见状,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当即从轿辇中下来,一路小跑着的到了行进队伍的前面,试图去寻找尹明哲来说明高长欢的情况,奈何找了一圈之后,竟半点都没发现尹明哲的踪迹。
“墨白,你们太子殿下呢?”
无奈之下,蒹葭只能向墨白求救。
墨白一本正经的朝着视奏观望了一圈,确定没有看见尹明哲之后,这才缓缓的朝着蒹葭开口,“一路上舟车劳顿,我们太子殿下许是担心四公主会不适应路上奔波,因此特意带着一小队的人向着前面的城池奔过去,提前打点好一切了!”
“怎么了蒹葭姑娘。”
墨白明知故问!
这个时候的尹明哲根本就不是什么觉得路上奔波,担心高长欢不适应,他只是……不想见高长欢罢了!!!
不只是不想要见高长欢,还想要高长欢死在路上!!!
“我们公主突然觉得很是不适,能不能暂停一下行进的速度,将我们公主安置下来,也好叫随行的太医来给我们公主医治一下!”
好在鹿大人思虑的周到,这个时候那太医就像是救命稻草一般,只是队伍还在行进,那太医也便不好直接到高长欢的轿辇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