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作品:《葑菲不弃》 20160317:星期四。13-20℃,阴转阵雨
今天和平常一样,武葑六点钟起床劈叉二十分钟,吃完早餐后送孙爸爸上班,回来后继续劈叉二十分钟,然后开始做“功课”,结束以后时间差不多是九点半。
他回书房“工作”,他答应孙郗媛的,上午不虚度,他盘算过了,不管是研究武术,还是整理武术公司的资料,或者给许知白公司“出点子”,都在这段时间里。
不过今天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在放回“形意拳”整理笔记本的时候,看到了几张草稿纸,其中第一张就是他之前把“不要虚度光阴”写在了第一行的中间,然后下面默写了《雪夜林中行》,最后是孙郗媛的四个“每一天”的那张。
他把纸上的内容又看了一遍,然后拿笔在下面写了四个字:团结和睦。他的意思很明确,学习和工作固然重要,但一个团结和睦的家庭在他心里也一样重要。眼下,他和孙郗媛可以组成一个新家庭,但这个新家庭的成立,很可能会牺牲掉她原来那个家,虽然问题不完全在他们俩,但他心里总觉得遗憾,他需要一个完整和完美的家,就是双方家长都可以融入到一起的家,同时家里的成员们都能够团结和睦地相处。这是他现在的念想;其实以前也是,只是以前他没有想到团结二字;这样的家,也是他以后的目标。
在这样的家庭里,大家没有争吵,没有嘲讽,更没有谩骂和打斗;大家说话和气,有不同意见就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讨论,直到有结果;大家方向一致,努力同步;遇到困难,大家不抱怨,也不推诿,而是一起想办法解决;……
他在心里想,这个地球上有不止二十亿个家庭,能做到上面那样团结和睦的,又有几家几户呢?薛荔之前说容易,他现在觉得未必。
他忍不住在心里笑自己,他这是在做一个美梦;同时,他又在心里告诉自己,他愿意做这样一个美梦。也许在几个月以后,他就能实现拥有一个家的愿望了,然后他就默默守护着它,直到老去。
十点出头,他接到卞志超的电话,说要请他吃饭。
他问卞志超在哪里吃,带孙郗媛一起去可不可以。
他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说可以。
武葑在心里奇怪,他这次怎么这么不痛快。
武葑和孙郗媛商量,结果她说不去,太浪费时间了。
武葑只得独自前往,临走前他洗好了米,插上了电饭锅。
他开车前往目的地——卞志超租的房子附近的饭店。他在路边停好车,然后下车走去饭店。
到了饭店门口,武葑见到了卞志超。
他在门口廊檐下等他。
他的左边脸上有伤,武葑一眼就看出来是被人打的。
卞志超拉着武葑要进门,武葑拉住他,问他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他说进去坐下来慢慢说,武葑说就在门口说。
他犹豫着不肯说,武葑说那他就走了。
卞志超没有办法,只得支支吾吾着跟武葑解释。
前天中午,他去参加了一个饭局。因为他大前天刚答应了武葑要戒酒,所以那天他在饭桌上就不想喝酒了。几个人劝了几回,他都不肯喝。于是有个人就嘲笑他娘们唧唧的。他一听就火了,和那人吵了起来。那人说话很难听,说可怜他才让他上台表演,还租他的场地,现在请他喝酒还不喝,说他给脸不要脸。后来两人就动手了,对方有人拉偏架,所以他吃了点亏,脸上挨了一拳。他要反击,有一个他比较尊敬的前辈拦住了他,并数落了对方。那位前辈让那人道歉,那人就道歉了,所以他也没有再追究。
武葑听了,心里有点生气。他问卞志超,以后还打算和他们来往不。
卞志超说那边还是好人多一些,而且他也还想继续上台比赛的。
武葑想了想说,那得等他的手康复了才行。
卞志超说他的手只怕好不了了。
武葑反问他,难道他甘心一直享受那种失败的表演赛?
他摇摇头,但又说没有办法。
武葑说容他一点时间,他去想想办法。他隐约记得他看过什么资料,提过类似的康复训练的。但一时半会他想不起来了,他得回去找。
卞志超一听他的左手还有康复的可能,有些激动,立即拉着武葑进饭店,说要点几个大硬菜谢谢他。
武葑站定想了想,对他说道:“你脸上的伤,多少是因我而起的,要不就由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卞志超笑着说道:“那敢情最好了,不过得由我点菜。”说完他又拉着武葑要走。
武葑对他说道:“我们换个地方,怎么样?”
卞志超说道:“可以当然可以,不过不能比这里差。”
武葑说没问题。
两人上车。
武葑开车前给蓝彩岚打了电话,让她安排三个人的一桌饭菜,四菜一汤,还要一杯热牛奶,他们半小时以内到。
卞志超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疑惑地看着他。
武葑向他解惑:“我们现在就去见见被你拒绝的小姐姐。”
卞志超说好,不过他真不想和姐姐级别的女孩子交往。
武葑说道:“我这次只是介绍你们认识,没说要给你做女朋友。有些事情可一不可再,毕竟人家女经理也是有尊严的。”
卞志超微笑着点点头。
路上突然下起了雨,还越下越大。
武葑只得减速慢行。
到酒店雨都没有停。
蓝彩岚在酒店门口等他们,她准备了三把伞。
武葑停好车以后,她让保安把伞拿给武葑。
卞志超感到有趣,这样的服务他第一次见识到。
两人下车后,撑着伞走向酒店门口。
蓝彩岚看到只有他们两个人,问他道:“你不是说有三位客人吗?”
武葑微笑着说道:“我只说三个人吃饭,可没有说会来三个人。”
“你什么意思?”蓝彩岚问道。
卞志超抢话道:“第三个人不就是你咯。”他看着蓝彩岚,心里已经开始荡漾了,只是他碍于刚才对武葑的“承诺”,不好意思打自己的脸。
蓝彩岚长得很好看,身材虽然不高挑,但也还算不错,只是脸色好像有点不太好,好像大病初愈的样子,但更给他“我见犹怜”的感觉。他在心里懊恼,自己怎么就嘴欠,夸口说坚持不谈姐弟恋了。
蓝彩岚对他的话有点惊讶,她看了他一眼以后就看着武葑,等着他解释。
武葑只得说道:“我知道你忙起工作来经常废寝忘食,所以拉你作陪吃顿饭,顺便介绍我这个弟弟给你认识,不知道这算不算把你拖下水呢?”
蓝彩岚想了想,微笑着说道:“别的客人的话可能就算,你当然不能算啊。”
武葑微笑着表示满意。
卞志超不明白,他问蓝彩岚道:“为什么呢?”
蓝彩岚看看武葑,她没有想到他带来的客人,不知道他和酒店的关系。
武葑说保密。
蓝彩岚自然也不能解释了。
卞志超如堕五里雾中,不过他现在对蓝彩岚更有兴趣,他打算打自己脸了。
去二楼餐厅的一路上,他都盯着她看。
蓝彩岚只当没看见,她的心思只在武葑身上,虽然卞志超看起来比武葑要高大帅气一些——不对,今天例外,只有高大没有帅,因为他脸上有伤。
两人在蓝彩岚的带领下走进餐厅里。
时间还早,客人不多。
三人来到一张圆桌前站着。
蓝彩岚问武葑:“要不要换去包厢里吃?”
武葑看看卞志超,说道:“今天我请你吃饭,就由你定吧。”
卞志超想了想,说道:“那我就请这位小姐姐定吧。”
蓝彩岚惊讶地看着他,心里奇怪他怎么叫她“小姐姐”,为什么不是“小妹妹”?难道他知道自己多大了?她不由自主地看向武葑,那眼神有好奇,也有疑惑,还有责怪,当然,也少不了喜爱。
卞志超似乎看明白了什么,他突然觉得武葑不够意思,人家心里明明装着他,他却要把她介绍给自己。他点了菜,然后趁蓝彩岚去催菜,伸手指晃着数落武葑道:“哥,你太不厚道了啊。”
武葑疑惑地看着他,等他解释。
“那位小姐姐明明喜欢的是你,你怎么还把她介绍给我呢?”卞志超想了想问道。
武葑苦笑着说道:“你不是明知故问吗?我有孙郗媛了呀。”
“那你也不能……”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他发现蓝彩岚走出去没几步远,又返回来了。
蓝彩岚走到武葑右边坐下来说道:“饭菜很快就上来,牛奶晚点喝,我让他们准备了三杯。”
武葑说好,然后他对卞志超说道:“你以后不喝酒可以改喝牛奶,对你的左手应该有好处的。”
卞志超开玩笑道:“以前我一顿白酒喝一斤,这玩意儿,我一顿可以喝十斤。”
蓝彩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怕你的胃受不了。”
武葑也笑着打趣他:“没事,喝酒喝醉了可以吐,喝牛奶喝多了也可以。”
卞志超看到蓝彩岚笑起来很好看,忍不住一直看着她。
蓝彩岚瞪了他一眼。
他立即为自己辩解:“小姐姐,我可以那样看着你的,因为我哥之前……”
武葑看了他一眼,但没有起作用。
卞志超继续说道:“他要把你介绍给我当女朋友的。”
武葑只得用手捂着脸。他不敢看蓝彩岚了。
蓝彩岚听了卞志超的话,生气地站起来,幽怨地看了武葑一眼,走开了。
武葑心里想着自己真是枉做好人,于是他怪起卞志超来。
没想到卞志超嬉皮笑脸地说道:“我就是想看看她的反应,如果她觉得不好意思离开了,那就还能请回来,那时候我就可以对她展开攻势了……”
武葑瞪大眼睛看着他:“你想追求她,也不用出卖我吧?”
卞志超继续笑着说道:“你听我把话说完嘛。如果她不是不好意思走的,换句话说,她是生你气走的,那我就没有必要浪费时间了,因为那说明她心里只有你。”
武葑想了想,问他道:“那你看出来她是哪种情况走的吗?”
卞志超摇摇头说道:“我没有看明白,要不你去请请她?”
武葑看着他一脸的“傻样”,忽然感觉自己比他还傻,被他耍得团团转。他站起来握拳扬了扬,对他说道:“你行!”
他是真不想蓝彩岚就此记恨上他,所以他决定“骗骗她”,说只是想介绍他们认识一下,而且是在她生病以前那么做的。他走去电梯口,然后坐电梯下楼,走到蓝彩岚办公室门口,他看到门关着。他敲了敲门,没人应,他按了按门把锁,锁着。他掏出手机打她的电话,然后侧耳在门上听,里面没有铃声响。
当然,她也不接电话。
他只得走去前台问服务员。
服务员告诉他,蓝经理身体不舒服,回房间休息了。
他只得坐电梯上到顶层,到了她的房间门口,他敲了敲门。
里面不应。
他又敲了敲门。
还是不应。
他只得再次打电话。
这次,他听到了铃声。
他给她发消息,说她不开门就让服务员来开门了。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了她的声音,准确地说是她推动椅子的声音。
门开了,她眼睛红红地站在门口。她哭过了。
武葑看着她的柔弱样,用刚才构思好的“谎话”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蓝彩岚听了,在心里作着判断,她很快就站在了武葑这一边。因为卞志超给她的第一印象比武葑给她的第一印象还差,加上她对武葑的心意,所以她相信武葑也就很好理解了。
这下,无理取闹的好像又是她了。因为武葑说了,他是在她生病之前有过那个想法,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的心思呢。她进洗手间洗漱,十多分钟以后,她“乖乖地”跟着武葑下楼了。
武葑看到她补了妆,比刚才好看多了,只是眼睛还是有点红。在电梯里,武葑想跟她打趣,问她怎么那么爱哭?但还是忍住了。好不容易劝好了,他也不想她再生气。
两人回到餐厅里。
武葑看到客人多了一些,同时他还看到,卞志超居然已经先吃上了。
他看到武葑带着蓝彩岚走过来,一下子就明白了,是武葑把她哄下来了,她听信武葑的“鬼话”而不信他的实话。所以他开玩笑地解释道:“我喝了一会儿醋,感觉填不饱肚子,所以就先吃了,你们俩不要介意啊。”
蓝彩岚白了他一眼,坐下来吃饭。
武葑也一样。
三个人都不说话,餐桌上只有卞志超吧唧嘴的声音。
蓝彩岚听着难受,她对卞志超说道:“你吃东西的时候能不能别那么大声音啊?难听死了。”她对他有怨气。
卞志超知道自己“闯了祸”,她在拿他撒气,所以他嬉皮笑脸地点点头,没有说话,然后继续吃着饭菜,当然,也继续吧唧着嘴,只是声音稍微小了一些。
蓝彩岚还想说他,武葑见状,给她夹了一筷子菜,然后说道:“这种习惯不是一下子能改掉的,你给他点时间。再有,他只有被他真心喜欢的女孩子数落了,才会真正意识到要改。”
蓝彩岚听了武葑的话,不吭声了。他的意思好像是告诉她,卞志超并不是真的喜欢她。反正她是不喜欢他的,刚才气也出了,所以她也就不愿意多嘴了。
卞志超边吃边反驳武葑道:“哥,你别冤枉好人,我可是认真的。”然后他吧唧嘴的声音又起来了。
武葑笑着说道:“你把你那吃相改了再自证清白也来得及。”
蓝彩岚听了,忍不住笑了。
她的笑,在卞志超眼里,是一种美。可惜她不喜欢他,而且她又是姐姐级别的,所以他就没有心思去追求她了。
三人吃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有服务员过来找蓝彩岚,她跟武葑和卞志超打了招呼之后就离开了。
武葑想问她什么事情,他看她脸上表情轻松,就没有开口。
吃完饭,两人坐着聊天。
武葑说想让卞志超带他去他挨揍的地方。
卞志超说那是一个饭馆,去干什么。然后他转念一想,明白了武葑的意思。他问武葑是不是想去看看打他的那家伙的场地。
武葑点点头。他觉得,对方胜之不武,他想为卞志超讨回公道。
卞志超说人家都道歉了,就算了。如果他们再过去闹事,反倒没有道理了。
武葑说只是去看看,说道说道,不会闹事的。他反问卞志超,他像喜欢闹事的人吗?
卞志超说那倒也是。但他始终有些犹豫,他不想在那个圈里留下不好的名声,当然,他还希望能经常上台表演,同时也有一笔收入。
武葑问他表演赛的情况。
他说在一个俱乐部里,每周举行三次,一般是在周二、周四和周六的晚上,所以一个月有十多次,但是规定了每一个表演者一个月只允许参加一次,也就是前后两次时间间隔必须在三十天以上。表演前会签好协议,协议的条款很多,要求也很严格,比正规比赛还严格……卞志超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来,说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都没有说完。
武葑一直认真地听着。
直到蓝彩岚端着三杯热牛奶返回来,卞志超还在继续介绍。
蓝彩岚放下牛奶,一人一杯。她坐下来听卞志超在说什么,听了一会儿,她就听明白了。她以为武葑要去打表演赛,不由得看着他。
武葑等卞志超喝牛奶的工夫,跟她解释说,他只是了解一下。
蓝彩岚不信,她说要告诉瞿董。
武葑让她别胡闹,她这是没事找事。
卞志超问蓝彩岚,瞿董是谁。
蓝彩岚本来想白他一眼,但她看到他嘴唇上沾着牛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瞿董就是瞿董咯,是我的上司。”
“那和我哥有什么关系?”卞志超继续问道。
武葑说道:“这个我以后跟你解释。表演赛你还有什么要介绍的吗?”
卞志超想了想说道:“主要的就那些了,还有什么忽略的细节得容我想想。”
武葑看看时间,不到一点钟。他问卞志超那边现在有没有人。
卞志超说应该有。
武葑说好,那就走吧。
蓝彩岚说喝了牛奶再走吧,端都端来了。
武葑说他都忘了。
蓝彩岚问他,那么着急去干什么?
武葑没有回答她,他端起牛奶一饮而尽,温度刚刚好。
两人和蓝彩岚打了招呼之后离开酒店,前往那家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