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6 州镇抚司,五雷化极(求月票~)

作品:《武道长生,我的修行有经验

    最新网址:www.xs.fo</p>“哥哥,我上学堂去咯。”

    小院门前,陈二丫背着一个小挎包,笑着同陈平安招呼道。

    陈平安站在门前,笑容温暖,挥手回应。

    “嗯,一路小心。”

    芍药站在一旁,也是挥手致意。

    陈二丫笑着挥完手,转身离去。陈平安看着小丫头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在小丫头离去后没多久,暗地里便有数道气息一闪而过,顺着小丫头的路径随行而去。

    小丫头比较独立,自来了苍龙州城后,每日里的上下堂基本是她一人独行。

    顾家安排的这些护卫,一路随行,倒也算个保障。

    小院距离苍龙学堂不算太远,又身处苍龙内城,再有暗地里的护卫相护,整体上的安全性可以保障。

    他倒是想送小丫头一同前去,不过却被小丫头眸眼弯弯,笑着拒绝了。

    直言他公务繁忙,修行之事又如攀绝壁,刻不容缓,此来州城必有其他事情要处理,让他不必相送。再者,她这些日子以来,上下堂早已习以为常。若是哥哥一路相送,她习惯了陪伴,后面等哥哥走了,她可怎么办哩。

    陈平安听得的是又心软又心疼的。

    此前几日,等小丫头离去后,他曾偷偷相随,确认小丫头安然进入学堂后,这才作罢。中间还有一日,他曾灵性遥遥感应,探查学堂内情形,确认二丫在学堂内并无遭受不公待遇和欺负后,这才离去。

    也是其他学子的幸运,若是当初小丫头进内舍,引发抗议的事情,发生在今日。

    哼哼

    他一路苦修,步步为营,可不是为了让唯一的妹妹来受欺负的!

    有些事情,他自己受了也就受了。但要是放在二丫身上

    不行!

    绝对不行!

    他不搅个天翻地覆,那就对不起他这一路的艰辛!

    “不必在这陪我,安心修行去吧。”

    看到芍药还站在一旁,陈平安神色温和,笑着说道。

    芍药作为心腹,也算是一起从苦日子里过来的,她的待遇自是和寻常侍女不一样。

    芍药婉言相拒了两句,不过眼看陈平安坚持,她也没再拒绝,向着陈平安盈盈一礼,欠身告退。

    作为小丫头的身边,芍药在这也算是内务大管家。平日里小丫头在学堂,芍药便是在这操持相应内务,闲暇之余便是修行武道。

    到后面各方面理顺之后,芍药用来修行武道的时间也就越发多了。

    说来,这几年间,芍药长得倒是越发出落了,俏生生地站着,看得赏心悦目。

    陈平安在院门前没站多久,很快便回到了房间。

    距离那晚如意宝阁交易已经过去了近十日的时间。这十来日间,陈平安倒也处理了不少事情。

    他此来州城,处理的其中一件事情,就是因为苍龙特使之事。

    恢复无影刀宗在北苍的利益,他拒不受令,还废了特使齐广山的修为。

    消息传回后,在苍龙州镇抚司不亚于掀起一场地震。

    如此肆意妄为之举,无疑是对州镇抚司威严的公然践踏,将森严法度视若无物。

    莽刀陈平安此举,若不严惩,恐难平众怒,应按律严惩,以正州镇抚司之纲。

    按照州镇抚司大部分人的认知,此事应无转圜,当以雷霆手段惩之,以儆效尤,彰显州镇抚司法度!

    只是

    在陈平安赶赴苍龙州城之前,此事的基调确实如此。

    州镇抚司的审议会上,已经数次提起免于莽刀陈平安北苍副镇守之职之事。不过每一次提起,都被顾家所在的派系力量暂时压下。

    顾家对莽刀陈平安的极力拉拢,下注至此,倒是令很多人没有想到。不过此事大义名分不在顾家,纵然顾家在州镇抚司的势力雄厚,派系错节,但想要将此事彻底压下,也不太可能。

    能压得了一时,却压不了一世。

    再者,薛家和王家可也不是吃素的,借此事契机,齐齐发难,向州镇抚司施压,以期免去莽刀陈平安之职,更换新的北苍副镇守人选。

    同时,无影刀宗、血刀门这两个苦主,时不时地便登门叫嚷两句,求州镇抚司尽快为他们做主。

    血刀门倒是还好,但无影刀宗身为苍龙州境内的顶尖势力,他们的合理诉求,州镇抚司虽是强势,但也不好无视。

    在各方面因素的影响下,此事正向着不好的局面发展。

    可谁能想到.

    苍龙顾家核心族老,冰魄神针顾清婵,竟然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破境了!

    破的不是小境,而是一举登临大宗师之境!

    成为近二十年来,苍龙州境内唯一新晋成就的一尊女子大宗师。

    若是如此倒也罢了,最关键的是,顾清婵距离上一次破境,不足两年时光!

    速度之快,令无数人咋舌。

    此事流传甚广,影响深远。

    甚至像顾家莫非要出一尊女君的言论也多有提及。

    此事一出,顾家的声势为之大振。

    如此情形之下,苍龙州镇抚司内的审议天平,竟然也出现了极大的扭转,开始逆势变化。

    也不知顾家动用了什么筹码,付出了什么代价,原本影响甚远的一件事情,竟是然就此平息。

    无影刀宗那边虽多有不满,但大势之下,竟也不再叫嚷。

    不过,此事虽然平息,但还未真正消弭无踪。

    相应的工作,自然是要陈平安这个当事人进行收尾。

    在如意宝阁变卖交易的第二日一大早,陈平安便去了一趟州镇抚司。

    作为一州镇抚司中枢总部,州镇抚司的气势恢宏,来往者实力大都不俗。

    “镇抚司重地,来者止步!”

    陈平安还未及门前,便有精锐差役大喝出声。

    声如洪钟,犹如炸雷,喝住了他的去路。

    镇抚司的大门极大,陈平安还未说话,另一侧倒也响起了差役的喝止声,不过言语间却要比这里好上太多。

    “镇抚司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若有事相求,按规矩通报,经允许后方可进入。”

    陈平安朝着那侧看了一眼,来人与他不同,不远处停着一辆车驾,显然是坐着车架过来的。

    陈平安冷着脸没有说话。

    他倒是没想到,堂堂州镇抚司重地,一州中枢总部,门前的差役,竟然也学会了玩双标。

    身份不同,待遇不同?还是人不同,性格不同?

    “有事通报,无事速退!”见陈平安没有说话,身前的差役眉头一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严肃呵斥道。

    就在他们这说话间,另外一侧的人已经走了进去,门前的差役笑得开怀,似是拿什么好处一般。

    边上的那一幕,陈平安看在眼里。就在刚刚,交涉之间,来人递了一锭银子过去。

    “若再不走,便以妨碍公务,搅扰秩序罪,押入大牢.”陈平安面前的这名精锐差役怒目圆睁,正还要说下去,话却突然停住了。

    他看到面前的青年,神色淡漠,目光平静,缓缓地取出了一块令牌,放在了他的眼前。

    等他看清了令牌的样式,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他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脸色变得煞白,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卑职李天宝,参见都指挥使大人!不知大人驾到,请大人恕罪!”

    差役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懊悔。

    他在这州镇抚司多年,也不是新人了,察言观色,那也是一把好手。谁能想到,他今天在这里翻了船。

    州镇抚司的人,上上下下各级指挥使,他都认识。常来的各家管事公子,他也清楚。

    今日门前来了一个年轻人,谁能想到他就是声名赫赫的北苍副镇守,莽刀陈平安!?

    他不是在北苍嘛?怎么跑这来了?

    跑了就跑了,咋还就一个人来了!?

    北苍的人干什么吃的!?大人出行,都没人随行嘛!?

    这孤身一人,又是年轻人,他还不认识,这能不犯糊涂嘛!

    谁能想到坐镇北苍的一方要员,会是孤身一人前来州镇抚司,一点排场和场面都没有。

    平心而论,他今日的所作所为,并不算太过分。

    语气虽是凶狠了点,但整体的流程和话术,都是按照州镇抚司的常规套路来的。

    严格来论,并无什么可指责之处。

    可.

    面前的人是谁!

    北苍重镇副镇守,莽刀陈平安!

    心狠手辣,说一不二的狠角色!

    惹得他不高兴,哪一次不是杀得个人头滚滚!

    那无影刀宗的龙虎高手,说杀就杀了。特使齐广山齐大人,说废就废了。

    更何况是他一个小小的看门差役!

    “完了完了。”这名精锐差役,身上冷汗直冒,心若死灰。

    就在他以为今日就要交待在这里的时候,只见对方收起了令牌,径直走了进去。

    “参见都指挥使大人!”

    “卑职参见陈大人!”

    “小人.”

    听着不远处接连响起的拜见声,这名跪在门前的差役,双腿发软,大口大口猛烈地呼吸着。这一刻,他只觉得恍惚无比。

    他汗水涔涔,湿透了衣衫,望向州镇抚司森严的门户,口中喃喃:“我活下来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油然而生。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州镇抚司的破事儿,陈平安自是不管。

    他从底层一路摸爬滚打起来,见多了门道和潜规则。本以为苍龙州镇抚司作为一州中枢重地,这种现象应是要好一点。但就今日门前这一观,事实恐怕未必如此。

    或许传记上说的没错,大厦将倾之势若难挽回,越是接近核心往往越是腐朽,正如那枯木最先被蛀空的往往是内部,不要再报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大乾王朝是不是大厦将倾,难以挽回,陈平安不知道。但他看到的,却是州镇抚司的些许腐朽。若是深挖内里,不知能挖出多少蛀虫。

    大乾颓势尽现,若非帝京内尚有擎天巨柱,恐怕是真正的日薄西山了。

    王朝贵人想尽一切办法,想要中兴大乾,恢复王朝鼎盛。但中兴

    岂是那般好中兴的!?

    这些距离陈平安太过遥远,他自是不管。就眼下而言,若是有朝一日,他入主州镇抚司,主掌大权,定要改一改这腐朽之气!

    陈平安进入州镇抚司,不少人闻讯赶来,看到他纷纷见礼问好。

    因为齐广山的事情,近来陈平安在苍龙州镇抚司的名声极大。不管感观如何,此时有机会一睹陈平安真容,他们自是要见上一面。

    诸多寒暄见礼之下,陈平安倒没想到还能在这见到了一个熟悉面孔。

    前栖云镇抚司都指挥使,王凌志!

    “陈大人。”王凌志似是特意赶来,看到陈平安时,皮笑肉不笑地招呼了一声。

    此前在离阳镇抚司都指挥使,薛明德的晋升宴上,王凌志作为贺礼代表,曾与陈平安有过短暂的交集。

    当时,他自觉折节下交,但陈平安不咸不淡的态度让他很不满意。

    他身为王家骄子,本就纡尊降贵,陈平安不过是一个起于微末的天骄新星,竟敢如此托大!?

    此事,让他记恨许久。

    他如今迈入宗师境界,调入州镇抚司,视野格局大不一样。

    今日有机会,他心中得意,自是要宣扬一二。

    “王供奉。”陈平安淡淡见礼。

    陈平安的语调虽是正常,但听在王凌志的耳中却是格外的刺耳。

    他成就宗师,职位自是不可能原地不动。他卸任此前栖云镇抚司都指挥使,顺势调入苍龙州镇抚司。

    不过他实力虽已足够,但并未有相应的功勋和资历。所以调入州镇抚司后,他暂时挂了一个供奉的名头。

    等后续补上了功勋和资历,在酌情擢升至掌司候补。

    此事,让王凌志耿耿于怀许久。

    他自觉自己身为王家天骄,根基底蕴雄厚,护道之物甚多,虽是新晋宗师,但战力绝非寻常宗师可比。

    纵然是苍龙州镇抚司掌司候补之位,他也完全可以胜任。只是.

    最终却是落得这么一个局面!

    以他目前功勋的积累速度,若无合适契机,他在这个位置上起码还要待三十年!

    过程中王家虽会出力,能大大地缩短时间,但此事不能一步到位,终究让他心生不满。

    “陈大人,当日一别,可是许久不见!不知近来可好?”

    王凌志嘴角上扬,调整了一下情绪,眼眸内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他特意闻讯赶来,可不是来受气的。此时有机会自是要好好扬眉吐气一番。

    “多谢王供奉关心,陈某近来吉星高照,诸事顺遂,一些棘手难题,陈某还未出手,倒是已经迎刃而解了。”陈平安神色从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看着陈平安云淡风轻的模样,王凌志只觉得讨了个没趣。他本想借齐广山之事,恶心一下陈平安。结果反倒是恶心到自己了,他有心想要发泄,但碍于场合,只能憋着。

    最后搞了个不上不上,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

    本以为就到这里结束了,结果陈平安又补了一句。

    “有一事,报与王供奉知晓,陈某此来州城,喜提良缘,他日成婚婚宴,还请王供奉赏脸,登门喝酒!”

    “那就提前恭喜陈大人了。”王凌志脸黑得不行,心中窝火。

    直到陈平安离去,他的情绪才渐渐平息下来。

    喜提良缘?苍龙顾家的?

    不知顾家最后是嫁了哪一位嫡女!

    是顾明兰还是顾舒萱?

    他思忖道。

    驻足站了一会儿,王凌志一拂衣袖,大步离去,眼眸内阴沉一片。

    “得意!?得意什么,这事还没过去!总有你吃瘪的时候!”

    陈平安身为北苍重镇副镇守,档案从属关系是在苍龙州镇抚司。他上面有一位分管重镇业务吕姓的掌司候补。

    按例,他这次来苍龙州城,需要汇报的对象应该就是这位吕姓的掌司候补。

    只是,不知道是因为这位掌司候补是亲近顾家派系的,还是因为无影刀宗和齐广山之事,最后陈平安见到的,是州镇抚司副掌司,宁正岳!

    宁正岳身形魁梧挺拔,面容刚毅冷峻,犹如刀刻斧躁,眉宇间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陈平安,你好大的胆子!”刚一见面,宁正岳便给了陈平安一个猛烈地下马威。

    声音如洪吕大钟般炸响,犹如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向陈平安。

    “卑职陈平安,参见宁大人。”陈平安神色平静地行完礼,然后缓缓开口:“宁大人何出此言?卑职镇守北苍,靖安一方。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大意。何来大胆之言?”

    宁正岳的面色阴沉,沉得能滴出水来。

    “陈平安,你可知你此番作为,已经触及镇抚司的底线,若非顾家力保于你,你以为还能站在这里和本座说话嘛!?”

    宁正岳这等反应,陈平安早有准备。无非就是敲打敲打他,让他服个软。

    按照陈平安此前的破局设想,或许有这种念头,先展露出实力和潜力,让对方先捏着鼻子把事情给认了。然后适当给个台阶,你好我好大家好。

    不过现在,既然顾家已经出面转圜,基本平息此事。

    他若是再给台阶,那顾家不是白平息了嘛!?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看着面前的宁正岳:“敢让宁大人知晓,陈某所做作为,绝无私心,皆是为了镇抚司荣光。”

    “为了镇抚司荣光?”宁正岳目光如炬,冷冷质问道:“所以你就杀了严盛,废了齐广山?不接州镇抚司传令,也叫为了镇抚司?”

    “卑职初临北苍,方知此间局势错综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利益相互交织,血刀门狄破空,无影刀宗严盛更是仗势欺人,带头妨碍公务,径嚣张跋扈,视我镇抚司之法度为无物。

    我镇抚司法度,威严如山,高于一切,卑职若是退让了,其他势力又将会如何看待我镇抚司?

    必将以为我镇抚司软弱可欺,此后行事越发肆无忌惮。

    故此事,既已决断,那边绝无转圜。按镇抚司铁律,暴力拒捕者,格杀勿论!

    此律如钢,此令如铁,不容有丝毫违背。卑职坐镇北苍,有节制诸事之权,为维护我镇抚司威严,保障北苍安宁,让四方宵小负俯首,纵有千难万险,卑职亦绝不退缩!

    此外,齐广山身为苍龙特使,本应以身作则,严守律法,维护州镇抚司之威严,他即为特使,出门在外,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州镇抚司的威严。但此人却宽以律己,严以待人,行事全凭喜好,多次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如此行径,实乃我镇抚司之耻辱!

    其行可憎,其心可诛!

    念其特使身份,卑职废其修为,已是从轻发落。此事,卑职问心无愧。”

    陈平安双眸明亮,好似有两团炽热火焰在燃烧,眉锋似剑,似要斩断一切的不公和腐朽。

    即使在宁正岳的滔天气势面前,他的身形依旧挺拔如松,傲然立于公房内,神色不卑不亢,气场强大。

    “问心无愧,好一个问心无愧!”宁正岳怒极反笑,冷声道:“依你所言,你所作所为,皆是为了镇抚司。那么为何你拒接州镇抚司的传令!?”

    陈平安沉默了一会,一字一顿道:“因为.

    卑职不服!”

    “不服!?镇抚司法度,岂容你服不服!”

    宁正岳怒目圆睁,衣袍无风自动,发出猎猎响声,似在发出低沉的怒吼。

    “陈平安,不要以为你天资绝佳,就能在本座面前摆脸色!这州镇抚司的天,还轮不到你做主!”

    陈平安沉默不语,眼神坚定,在狂风巨浪中,如同一座屹立不倒的磐石。

    公房内,气氛压抑得像是暴雨风雨前的宁静。

    足足过了许久,宁正岳的声音这才响了起来:“你出去吧!”

    声音中不透丝毫情绪,平静而又淡漠。

    “谢宁大人!”陈平安也没客气,拱了拱手,便是直接离去。

    宁正岳端坐沉木长桌后,神色平静,但眼眸内却早已是阴沉一片。

    他没说狠话。

    此事,顾家已经出面转圜,将其压下。

    他再说什么狠话没什么意思。

    “莽刀”宁正岳的五指抓皱桌上的密档,上面赫然记载着陈平安的详细信息:“好一个莽刀啊!”

    陈平安见宁正岳的事情,发生在几日之前,不过当时场景,至今还清晰地存在陈平安的脑海里。

    此番言语,他虽是出面解释,但隐隐间还是有硬刚的意思在。

    说实话,宁正岳当时说这州镇抚司的天,还轮不到你做主的时候,他还以为对方要准备掀桌子爆发了。最后倒是没想到弄了个虎头蛇尾。连狠话也没放一句,就直接让他走了。

    这倒是让陈平安有些错愕,不过对宁正岳此人也起了几分警惕之心。

    此事他没低头服软认错,而是选择硬刚解释,自也有他的思量在里面。本来按照他的计划,为了避免实力的更多暴露,可以适当给个台阶,最后面子上大家都好过。

    但是现在多了顾家的因素,他倒是能盘算更多。此番举动,一来可以塑造他莽刀陈平安不好惹的形象,免得后面再出点什么碎碎末末的麻烦事,耽误他的精力。

    二来可以加深他的人设,莽刀莽刀,就一个莽嘛!连顶头上司,五雷化极手宁正岳他都敢正面刚,谁哪里他还不敢莽?

    如此也能变现释放影响力,让人心生忌惮。行事谋算之前,多多思量他的不按套路出牌。

    三来嘛,其实就一个字。

    爽!

    能不低头,谁会想低头呢!?

    他苦修这么久,谁说就是为了低头来的!?

    不过,理论上其实还可以更爽,不过他顾忌修为之事,终究没有把爽感拉倒极致,多多少少还是带着点小不爽。

    “风物长宜放眼量,不着急,不着急!”

    “正如此前那般,这些看似威风八面,不可一世之人,有朝一日,会在他的面前谦卑俯首,恭顺温良,毕恭毕敬!”

    宁正岳号称,五雷化极手,功法强横无比,拥有极尽熔炼之能,战力强横无比,在大宗师中已然是站在了巅峰。

    据传,曾有顶尖大宗师,败在宁正岳的手下。他的战力比一般的顶尖大宗师,要强出半档,虽未曾登临大乾风云榜。但一身战力,绝对不容小觑。

    按照陈平安此前的接触判断,宁正岳应该已经铭刻了六道灵纹,武道境界应是趋于圆满。至于,有没有达到灵纹升华的地步,他倒是不太清楚。

    宁正岳的名声极大,在苍龙州镇抚司的数位副掌司中,属于是行事作风比较雷厉风行的。再加上他在大宗师中正处于壮年,属于是当打之年,在州镇抚司担任的责任极重,权势彪炳。

    不过这些,陈平安倒是不关心了。

    眼下顾家正处于强势期,有顾家相护,这宁正岳恐怕也做不了什么手脚。另外,就算宁正岳有意针对,以他如今之能,倒也未见得会畏惧几分。

    等到他将七绝神功修至小成,那底气就更足,虽未必打得过对方,但对方想要有什么痴心妄想,那也绝对是不可能的。

    按照陈平安自己的粗略判断,以他目前之能,大宗师境内的强者,有一大半不是他的对手。

    当然信息有限,更多的是提振信心,参考性有限。

    但无论怎么说,陈平安如今也算是真正踏入了巅峰强者之列!

    陈平安盘膝坐在房间内,正准备修行的时候,他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那日他从宁正岳公房离开,准备出镇抚司的时候,在路上遇上了仲泽宇。

    这位曾经在三岐山一同围剿过万魔教的同僚,看到陈平安很高兴,上来一个劲的拱手见礼,嘘寒问暖,客气得有点不像话。

    就那架势,似是比面对一般的资深宗师还要客气。

    两人多少也算是有着袍泽之情,陈平安倒也和对方寒暄了几句。

    寒暄之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仲泽宇看他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有艳羡,有钦佩,有叹服,也有一丝微不可见,隐在最深处的嫉妒。

    在对方的眼神中,似乎能脑补出一大台爱恨情仇,恩怨纠葛,惊心动魄,荡气回肠的经典传世大戏。

    “这老仲,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在搞什么!”

    陈平安笑着摇了摇头,便收敛心神,抱元守一,缓缓闭上双眸,开始修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