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要不要我去找魔神
作品:《魔神旧事》 末无端和源离好像是在比谁更心事重重,心里都兜着事儿,又处处照顾对方的感觉不敢表露出来。但怪异的气氛任谁也不可能完全没察觉。
只是末无端心里对二人在想什么明镜似的,源离对她却只能猜了又猜。
到底源离还是没忍住,实在不放心末无端整天蹙着眉头,怕她因好友的死钻了牛角尖,试探着问她因何伤神。
末无端肯定不会说“担心你丫变回魔神,凶性大发,动不动搞点儿神鬼串烧”,于是把罪过全推到源离身上,道:“我没什么伤神的,只是觉得你好像有什么事情难受,只能陪着你难受。”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自己有点儿口不择言了,这不逼人家把话题往魔神身上引吗。
果然,听完她的话,源离低了头,心虚片刻,考量再三,还是决定对末无端坦诚相见。
“我有点担心魔神转世,这是他最后一次轮回,如果不能通过考验……可我现在连他在哪,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况且……”
况且现在还要担心会不会打翻末无端的醋坛子……
末无端心里叫苦:你当然不知道他在哪,你要知道他在哪儿,我还演什么戏,累鬼又累心。她干笑两声,“你担心他很正常,毕竟都担心了好几万年了,只是如果连你也找不到,恐怕就不是那么简单能找到的了。”
源离心中复杂纠结,这世上有可能知道真正魔神下落的,大概就是源吾、源现,和眼前这个冒牌货。他想问,又不敢问。
终于,他低声道:“你愿意我去找他吗?要是你不愿意,我就……”
话卡在这里又说不出来了,说我就不管他了,执着了几万年的人,真的就可以不管不问了吗,可真为了魔神让末无端难过,他又于心不忍,怪来怪去,还是只是怪自己见一个爱一个。
末无端赶紧否认,“你别担心这个,我不介意的!”
上前把源离搂住,贴在他怀里,“我知道你真心待我,所以我不在乎你还在意他的死活。你想救他,我也想救他。”
这句话是她发自真心的,她必须要救他。
话说得诚恳,源离俯下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肯定她没有说谎,于是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末无端,如果末无端真的知道一些事,他相信她会告诉自己。
“我把魔神转世带回无涯镜那一天,缺失了两个时辰的记忆……”
话很清楚明白,在那两个时辰,有谁,用末无端把魔神转世调换走了。
末无端吃了一惊,这事儿就是她还是生临尊天时干的,但没想到还留下了这么个破绽,果真是雁过必留痕啊。
这下轮到末无端心虚了,她不能说她不知道,但又绝不能承认,想了又想,她冒出这么一句,“那时候,我还小……”
那时候变成了末无端,能不小吗!
源离舒了一口气,他一直想说服自己末无端是无辜的,虽然有无数的苗头表明她肯定知道点儿什么,但他还是瞬间相信了末无端,道:“这件事只怕只能上吾殿去问了。”
源吾很有可能已经醒过来,源现也多半被留在了吾殿。世上找不到答案,便去那里找。
“不要!”末无端脱口而出。
源离跑到源吾面前去找魔神,这不是羊入虎口,不打自招嘛!
源离被末无端的反映吓了一跳,心中一黯,果然,嘴上硬气,心里还是不愿意他与魔神再有牵扯的。
末无端见源离神情,猜到了几分他的心思,辩解道:“如今四海升平,并没听说哪里有邪神作乱,想来魔神这一世没有做什么坏事。反而是你之前惹了祸,本来人家魔神好好的,你跑到吾殿去东问西问,灵主一生气,不仅要罚你,还连累人家魔神怎么办?”
听了她的话,源离点点头,再没说什么,不知道是真听进去了,还是只是不想让末无端不高兴。末无端叫苦不迭,只怪自己要多那一句嘴。
自从源离那次说头疼之后,末无端一直非常担心,可慢慢地他头疼的症状消失,其他行为举止也日益正常,还是她认识的那位冷冷清清的天神。观察了好一阵,她才算完全放下心来。
可其实,源离只是瞒着她,他的头疼从未停止,但强忍着没向末无端透露一丝一毫。似乎有些奇怪的东西就要破土而出。
鬼府的伙食虽好,但也比不上源离的手艺,只要和末无端在一起,源离就注定得当伙夫。但很奇怪的是,他最近特别想尝尝自己做了几万年的糕点是什么味道。
末无端去了审判堂,他做了糕点在屋里等她,不知不觉就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味道很香很醇很熟悉,甚至吃出一股怀念的味道。源离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很喜欢这个味道,末无端还没回来,他已经把一整碟吃光了,不得不重新又做了一碟。
源离最近总抱着末无端睡,这姿势看着亲密,实际上睡起来非常不舒服,之前末无端还心痛源离头疼,现在看样子不疼了,她睡得难受就踹源离一脚,把他踹开些。
源离的梦里尸山成堆,他站在尸山上,看下面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他问他愿不愿意跟他走,他正要回答,一脚就被从尸山上踹飞了。
他睁开眼来,平躺在床上,末无端一条腿搭在他腰上,睡得正香。源离轻轻把她的腿放好,坐起身来,心里扑通扑通跳得停不下来。
鬼府是无边无际的夜,但月有阴晴,今日月光不差。源离心有异感,轻轻下了床,走到屋外中庭。
鬼府的月虽不比吾殿的更美,但比起阳间,要光亮清丽许多,沐浴在月光下,源离脑袋“嗡”的一响,耳边回响起断断续续的一句话,“月色一样美……星星……月光下的流瀑……”,他记得这句话,这是魔神无端化形的那个晚上,记忆中的他抬起头,笑着看向仰望夜色的源离,然后他转过头来,与自己四目相对……
源离的头轰的一声就炸开了,他几乎有些站不在,幸好扶住了旁边的围栏。记忆中,他看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