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竟然敢如此戏耍我
作品:《魔神旧事》 自从无涯境被任性的天神一把火烧个精光以后,末无端常常有意无意表示遗憾。再过不久就又是源离与末无端重逢的日子,末无端是不在意这些的,但源离记得清楚,他决定悄悄重建无涯境,给末无端一个惊喜。
末无端每日有半天时间在审判堂,他是好久都不再跟去了,也就有时间秘密进行。
进了无涯境,看到一地焦土,连他自己也觉得当时那疯发得厉害。
举手之间,轻风徐来,云海翻滚,将焦土掩埋。宫殿从云中升起,巍峨屹立,雄壮华丽。灵花异木发芽吐绿,从云泥中勃发生机,不一时就再现姹紫嫣红。湖边池底云雾涌动,顷刻间清波盈盈,连九星泉水也重新流淌而出。
似乎有些什么地方有些细微的不同,也许是自己哪里记岔了,源离心想。
眼见到处都恢复得差不多了,源离想起有一个地方,何远洞里,明镜幻潭中的火柳,那是棵神树,重生起来并不容易,还得到那里去亲自动手才行。
到了何远洞,其他花草已然重新长出,只有潭中的小土丘上依然光秃秃。源离走上前,准备以神力重新引导它生根发芽。
一脚踏在明镜幻潭上,源离眼底余光瞟到了脚下殷红的光影。他吃了一惊,低下头,脚下潭水里若隐若现有影子在浮动。
为何?源离不解,明镜幻潭怎么可能对他有反应,他可是早古大神生临尊天……脚下的影子越发密集,头像是要迸裂开来,骤然,潭水里显出一个清晰身影,那位至高无上的天神单手撑脸,笑着对他说“那你能改吗”。
……
脚下是纷繁的倒影,源离坐在土丘上,嘴角咧开,露出一口尖牙,“居然敢如此戏耍我。”
被生临尊天压抑的所有记忆都回到了他的身上,包括魔神无端,包括丢失的那两个时辰,这些记忆与生临尊天的记忆纠缠在一起,他用了好一会才把它们梳理清楚。
“挣扎得真难看啊……”源离眯着深渊似的眼睛。
说完,他咬破手指,将一颗血珠弹在土丘之上,一株耀眼的火红柳树根须蔓延,枝叶伸展,直顶洞口才停止生长,已覆盖了大半个明镜幻潭。
他自言自语,“那家伙还记得我喜欢这种树呢,果然还是得像血液一样鲜红才好看。”
说完,甩袖离开了无涯境。
鬼府黄泉殿,鬼帝未归,殿中空旷静寂。
源离站在穿魂镜上,镜中画面翻飞。果然,魔神魂魄没有苏醒过来,以前是照不到的,直到现在。而自从他跟着末无端到鬼府以后,每次他到黄泉殿,鬼帝都是从座上下来迎他,他再没跨过穿魂镜。
“鬼帝这老东西,藏得挺紧。”
……
末无端回到屋里刚好正午,源离正坐在桌前盛汤喝。对面已经盛好一碗晾着,给她的。桌上还有几碟小菜,源离招呼她赶紧来坐,给她夹了菜,自己也吃起来。
说实话,末无端有点懵。源离从来只做,不吃。她有好几次嫌弃一个人吃太冷清,诚邀罗刹参加家宴,但罗刹死也没有那个胆子敢蹭源离的饭吃。
末无端左思右想,饭也吃得不上心了,问道:“离,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源离笑笑,“没有,恰恰相反,我今天神清气爽得很。”
“哦,那就好……”
眼看着对面的源离已经开始吃第二碗,她终于忍不住了,“你这是终于知道饿了?”
源离扑哧笑出声来,“不是,只是发觉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还挺好吃的,挺合胃口。”
末无端无言以对,你都活了多少年了,才发现自己的手艺合自己的胃口?
一下午,她总觉得源离看着自己若有似无露着怪异的笑,但仔细盯着他看,仍是那个高贵冷艳的大神,搞得末无端莫名其妙,七上八下。
到了夜里,两人更衣睡下,末无端还没伸手,源离俯身压过来,舌头撬开了她的嘴。
……
一切都在云里雾里,今天的源离,过分的开放了些。末无端趴在他的胸膛上,还有点儿失神。“离你今天很开心吗?”
源离的脸转在一边,夜色里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带着笑声,“怎么,你不喜欢我主动点儿?”
“不是那个意思。”末无端的脸耳泛红,“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别开心。”
“嗯,是很开心,我今天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能让他这么开心的,应该不是一件小事。
“这世间哀怨喜乐,分分合合,去追寻缥缈无望的,不如珍惜眼前已得,你说是不是?”源离反问。
“嗯,是这么个道理,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这个。”
源离伸手把她的腰搂住,“所以呀,我还是一心一意和你好好过日子,魔神嘛,该死该活,管他呢。”
末无端险些从源离身上滑下来,幸好他事先把她抱住了,看来是说之前都判断到了她的反应。这家伙居然说不管魔神了!
他能不去追查魔神的真相,这自然是最好的,省了末无端很多麻烦,不然上哪儿给他找个魔神去。可几万年的感情,说翻脸就翻脸,实在还是太可怕了。
末无端心想,是我前几天的态度让他忍痛说出这种违心话,还是魔神的无情已经感染了他,让他翻脸不认人。
反正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源离却睡得香,一晚上脸上都挂着笑。
第二日一早,末无端起床,源离居然还睡着。幸好鬼不吃早饭也不会饿,末无端穿戴好就打算去审判室了。源离却从背后把她抱住,又要和她亲热。
顺着他吻了一阵,还是把他推开了,“别闹,一大早的,我还有公事呢。”
源离却不撒手,“有什么好干的,不如陪陪我,去鬼府好好逛逛。”
末无端曲起手指在他额上敲了一下,“松手,乖乖等我回来。”
源离无奈放手,末无端在他脸上补了一个吻,“下午回来,我陪你去。”
今日的审判没什么特别的事,鬼魂们即没冤情也没曲折的身世,但末无端总觉得心里不安得很。等回了府宅,才知道这种不安是从哪里来的。
自家门口排了好长的队,一群小鬼们哭丧着脸又饱含希望往门里张望。
宅中院子中间,源离斜坐在一把大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旁边放着一个大筐子。排到的小鬼急急上前,先是跪下给他磕三个响头,然后说:“天神爷爷厉害,天神爷爷威武,求天神爷爷开恩!”
源离漫不经心从筐里取出一把阴钱,扔到他身上,小鬼捡了钱,千恩万谢滚了出门,另一个又赶紧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