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又来一个
作品:《仙人就该是这样》 最新网址:www.xs.fo</p>花楼押解沈青幽见官,也根本没有必要有什么击鼓升堂的过程,直接与衙役一起,从衙门一侧入口押着人进去,最后在一处偏堂见到了殷旷之。
殷旷之此刻就站在偏堂处中等着,看到几个身穿便装的壮实男子拖着一个人进来,而衙门的人则只是在一旁跟随。
到了偏堂内,几个打手把沈青幽往地上一丢,原本已经没有知觉的后者生生是吃痛被痛醒了。
“大人,嫌犯带到!”
一个衙役拱手这么一声,殷旷之看看他又看向拖着沈青幽来的几个人,这几人看着孔武有力,一看就是别人豢养的打手,多半还有武艺在身。
再看地上的人,外衫已经被人剥去,内衬被血浸染,拖行一路带出血痕,显然里面不少地方应该被打得血肉模糊了。
“这就是你们说的妖僧?”
殷旷之看向拖着人来的那几个,其中一人赶忙上前。
“回大人,八九不离十,此人头发极短,以假发套在头上掩人耳目,装作俊秀公子前去花楼玩乐,一夜之后又想吃白食逃走,被我们等识破,稍稍教训了一下之后送来见官!”
殷旷之笑了。
“打得就剩一口气了,也叫稍稍教训了一下?纵然真的是妖僧,我官府要来是为了查案,可不是来收尸的!”
“呃这.大人,这小子身子骨结实着呢,没那么容易打死!”
“是啊大人,这人身上肉扎实,看着如同一条死狗,只是因为昨晚透支太大”
“呃对对,是这样的!”
殷旷之看看这几人。
“你们还没自报家门呢。”
“哦,回大人,我们是春花楼的伙计!我们几个都是,别的不知道,就是发现这个妖僧之后特地来送官的!”
殷旷之不再多问,走到了地上之人身边。
沈青幽已经醒了,虽然身上无力,但还是挣扎着抬头看向上方,眼中透着明显的恐惧,他已经意识到这个世界或许人命在有些人眼中根本不算什么。
殷旷之看了一看旁边衙役,不用他说话,后者立刻蹲下一把抓住沈青幽的头发,狠狠一提就将他的头提起来一些,也方便殷旷之看清嫌犯的脸。
“呃嗬.”
沈青幽痛得全身颤抖,血污遍布的脸上满是惊恐,迎上了一张年轻的面容和一双平静的眼睛。
殷旷之只是看着沈青幽,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朝一边招了招手。
那个花楼打手微微愣神,还有些不知所措,还是一边的衙役知道殷旷之的意思,立刻上前,一把从那打手手中抢过头套,递到了殷旷之手中。
殷旷之看看地上人,又仔细观察手中的头套,看了一会不由心中惊叹。
好精湛的工艺!
虽然早就知道有能工巧匠可以利用别处买来的长发编制发型,用作戏曲演绎和少数有需求的贵人所用,但是如手中这一顶发套这样的,殷旷之还是第一次见。
这是一整个半球形的罩子当做头皮,内里柔软细腻似乎还略带粘性,边缘与肤色一致,而上方的头发则寸寸分明根根清晰,就像是头皮上正常长出来的。
其实这会发套上的发簪等物已经被花楼的人拔走了,殷旷之手上的发套处于长发散乱状态,如果是之前,他见了只怕会更惊叹。
“此物绝非常人能有,你们有此怀疑倒也正常,对了可还有别的补充?看你们已经用过私刑,可有问出什么?”
“唉大人,瞧您说的,我们那哪是私刑啊,只是他要跑我们拦,怕他伤人反抗一下.”
殷旷之看了那人一眼,一旁的衙役直接将手搭在打手肩头,手上用力口中则怒斥道。
“废什么话,大人说什么你就答什么!”
“嘶,哎呦哎呦.大人饶恕,小的这就说,这就说”
殷旷之身边这些所谓的衙役,根本不是原本襄阳衙门的人,若是庄霖在这就会发现,其中大部分,分明就是当年楼船上随行的护卫之一,几乎各个都是武功好手。
花楼豢养的打手虽然也练武,但在真正的高手眼中不过土鸡瓦狗。
“那就说吧!”
殷旷之一句话,衙役手上的力道就松了,那打手这才如临大赦地连连开口。
“之前是问了,这小子根本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外来户,说过的一些地方听都没听过,打昏了还说胡话,说要报什么警,口音也少闻”
打手一连说了一大堆,殷旷之只是听着没有发表意见,地上的沈青幽更是说不出什么话。
家世不明,籍贯不明,来路不明,只知道“沈青幽”这么一个名字,却连表字都没有,纵然不是妖僧也确实十分可疑。
良久之后,殷旷之先打发花楼的人离去了,留着他们也问不出什么来,偏堂就只剩下殷旷之和衙役,以及地上的沈青幽。
殷旷之蹲下来看着惨兮兮的人,神色依旧平静。
衙役端来水盆,用布巾沾着水,把沈青幽脸上的血污擦干净,也把他的手心手背都擦干净。
在看到沈青幽的面貌之后,殷旷之因为不得不赞叹一句。
“确实听说万丈佛光寺原本寺内有许多俊和尚和俏尼姑,看似为人祈福,实则淫靡不堪,如今看来果然如此,你都自身难保了却还压不下淫欲,还要去花楼买春”
“嗬我.嗬,大人我是被.冤枉他,他们骗,骗你”
殷旷之笑了。
“他们所说也算是实话,至少是他们自己认为的实话,我或许不知全貌,却也略知人心,以你的容貌,若非真的怕了,花楼岂会送你来见官?”
“呵呵呵呵.如今好男风者不在少数,他们能把你打成这样,自然也能控制你,所以,在他们眼中你定是妖僧无疑了!”
殷旷之话音一顿,这才看着沈青幽道。
“说吧,你知道什么,有关佛光寺的一切,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将功折罪之下,也不是没有活命的可能!再不济,我至少能给你一个全尸,让人将你入土为安。”
沈青幽瞳孔散大急促喘息着,根本不知道怎么替自己辩解,也根本无法冷静下来,此刻有的只有恐惧和绝望.
关键是沈青幽真的什么都说不出来啊,什么佛光寺什么案件.
殷旷之皱起眉头,这都不说么?
听之前花楼中人的描述,此人也不是什么硬骨头,而且此刻感官上来说,其人恐惧也已经到了极点.
“大人,他尿了.”
一个衙役忽然这么说,殷旷之看了地上人一眼,皱着眉站了起来并远离两步。
这会沈青幽恐惧、羞愤、绝望,身体抖得和筛糠一样,他感觉自己死期已到了,眼泪也和失禁一样流出来
明明那时候心中已经好似知晓要认真对待,为何还要与那人击掌为誓,我为什么要逞能,为什么不给家里打电话,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进那种地方
“行了,先把他带下去收监,嗯,找个大夫给他治一治,别轻易让他死了!”
“是!”
几个衙役应了一声,虽然看向地上失禁的人满眼嫌弃,但既然收到的命令还是得去做,只能用几根棍子架起嫌犯带离。
不过在几人离开之后,殷旷之又对着剩下的一个衙役低语几句,要求他们将沈青幽关押在那几个确定了的妖僧附近,看看那几人的反应,衙役领命之后点头追着前人而去。
等该走的人都走了,偏堂中的殷旷之把玩着手中的头套,面露若有所思之色。
这人就算不是妖僧也绝非常人,常人纵然有面容俊朗之辈,也难以养得如此白皙,更何况其人双手细嫩,除了粗大一些,简直如同十指不沾阳春水水的富贵小姐,更不可能是寻常人家的。
“姓沈.难道是吴兴沈氏?那岂能不自报家门?”
不过就算真的是所谓妖僧,其实这种长相俊美的,多半也不是什么核心,是用来取悦达官贵人的,也算是可怜人吧,只是这一个或许已经陷得颇深。
殷旷之叹息一声,又看向手中头套,这玩意倒是个好东西。
——
襄阳衙门地牢内,沈青幽直接被衙役架着拖到了大牢深处,打开一扇厚重的牢门,然后将之丢了进去。
沈青幽痛呼一声也趴在了草堆上,整个人想要动一动,身上一些好不容易止血的伤口又崩裂
这大牢深处关押的都是极其危险的重刑犯,但即便是重刑犯也得分个高下。
沈青幽所在的这几间,关的基本都是万丈佛光寺一些个被抓住的妖僧,都邪乎得很,牢里的一些重刑犯都避之不及。
“看,又来了一个!”
“看头发,看头发!果然又是个妖僧!”
“还用你说?看这情况是被狠狠用了刑啊这一个来得最惨,打得都没气了,只怕也邪乎得很”
“是啊,如果不邪乎,也不会被招呼得这么狠啊,关着单独牢房的,哥几个都小心着点!”
这是那些个重刑犯在这么说,而牢里看管的狱卒其实内心也是差不多的想法,对新来的犯人充满戒备,这种妖僧最是诡异,听说还能蛊惑人心。
之前关进来的几个也厉害,都费了不少力气“关照”他们呢,这一个送进来的时候虽然身上干净,但也得小心!
与其他人不同的是,附近几个牢房内被关着的妖僧都沉默地看向沈青幽的牢房。
比起对面牢房的那些重刑犯,隔壁牢房的因为厚重墙壁阻隔,反而看不清自己这一侧,部分人的只是衙役带人进来的时候瞥了一眼,知道满身是血气息微弱
而这些和尚有的身上带着厚重铐锁脚镣,有的居然被穿了琵琶骨锁在墙上,看得十分骇人,这几个都和沈青幽一样是单独牢房。
而一边还有一个牢房关着一些和尚,则是集体牢房,这些和尚主要是没什么厉害武功和邪法。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刻钟,或许是一个时辰,也或许是几天那么漫长。
在沈青幽意识迷迷糊糊的时候,附近几个牢房中有和尚来凑近墙壁靠外边沿,朝着沈青幽所在的牢房低声喊话。
“阿弥陀佛,这位师兄,这位师兄,您还好么这位师兄?”
沈青幽听到了,却不想给出任何回应,他甚至恐惧于此刻的这种声音,本就已经性命危机,若是真的被牵扯上,只怕十死无生!
在那边群体关押的诸多僧人之中,角落坐着一个闭目的和尚。
与其他僧人此刻的窃窃私语的情况不同,这和尚始终安静坐着,良久才缓缓睁开眼,垂目低语一句。
“又来一个,阿弥陀佛.”
不过和尚又心头一动,缓缓看向大牢入口方向,而其他人则都毫无所觉。
大概十几个呼吸之后,才有狱卒带着一个缓缓走来,乃是一个斜背着药箱的郎中。
“大夫,就在里头,上头吩咐过,不要让那人死了,您尽量救治,不用怕!”
“哎哎哎呃,那差也你们可别走啊.”
大夫显然也有些发怵,一边的两个狱卒笑着点头。
“放心,我等在此看着,绝不会容许他伤您分毫!”
“是是,那就好,好就好!”
说话间,狱卒已经打开牢门,其中一人带着大夫进去,另一人则守在门口。
牢中各个犯人将这一幕都看在眼中,心中各有思量,不过这会倒是没人宣之于口,但能让大夫来治,害怕这人死了,也足见此人之重要了!
那个群押房角落的和尚此刻微微摇头,如此一来,这位施主怕是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