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尊严多可笑
作品:《仙人就该是这样》 最新网址:www.xs.fo</p>沈青幽是彻底怕了,老郎中来查看的时候还以为是又要用刑,吓得身子颤抖不住往草堆里面钻,直到狱卒喝骂,他才不敢乱动,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
所幸理智终于开始回归,让沈青幽意识到这是来给自己治伤的,这才慢慢配合起来。
因为是殷旷之特别交代过的嫌犯,所以狱卒也根本不敢让沈青幽就这么死了,老郎中的要求也十分配合。
很快,油灯和一桶热水送来,还有脸盆和相对干净的布巾。
老郎中一开始还十分惧怕凶犯暴起伤人,但看到沈青幽的面貌,见到他如此恐惧不安,倒也安定了下来,治病救人的心态开始逐渐占据高地。
沈青幽身上只穿着白色内衬,不过白已经是曾经的颜色,这会早已经被血液浸染。
老郎中一点点帮沈青幽解开衣衫,一些地方被血块粘着就用木箱中取出的小巧剪子一点点剪开,然后用一边的木盆接了热水,以布巾热敷融化血块,这才慢慢将沈青幽的衣衫解开。
沈青幽被打出来的伤主要集中在背部和四肢,那伤势看得老郎中都触目惊心,不由回头望了守着的狱卒一眼。
狱卒则是见多识广,类似的伤他见得多了,不过打得这么惨的,多半是真往死里打,一般都是当场打死了,这人居然还活着,只能说不愧是妖僧。
比如说衙门里面谁被判了重打几十大板什么的,如果一没有上头暗示吩咐下轻手,二没有堂外的额外打点,那么常人多半也挨不过那几十大板。
“没事,叫唤两声也好,叫我知道你还活着,也叫你自己知道,你还活着,唉”
郎中说了一句话,换了一盆热水,洗干净布巾开始为沈青幽清理清理伤口,不过因为背上腿上到处都是伤,也等于是清洁身体了。
“嘶嗬.”
一直强忍着痛苦的沈青幽,这会终于是忍不住发出了一些动静。
沈青幽一个最注意形象的偶像艺人,对现在这种几乎露定的方式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羞耻了,有一句话老郎中说得对,至少他还活着。
清洁了半天,终于清理得差不多了,老郎中看向沈青幽,后者似乎也在看前者,眼神带着迷茫和无助。
“葛大夫你动作快点,死不了就成,不用治那么好!”
老郎中没有回头看狱卒,他这会见沈青幽,接触这么久下来,只凭神态就觉得此人只怕也不是什么妖僧,但官府冤案也非他能管,他能做的就是治病救人。
“该上药了,忍着点!”
说完这句话,老郎中就直接开始敷药。
“呃啊.”
沈青幽死死抓着稻草,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这会的痛苦似乎比挨打的时候还要强烈。
处理完其他伤势之后,郎中最后看向沈青幽右侧的小腿,大腿上肉厚不容易打断,花楼的打手是直接将他的小腿打断的。
这会小腿骨折之处,异样的肿胀和不太正常的角度早就引起了郎中的注意。
“忍住!”
话音落下,干瘦的老郎中双手抓住沈青幽的小腿,一手干净利落的正骨之法,寻摸转续之间,已经将腿骨接到了正常的角度。
沈青幽又被生生疼得身体痉挛,却不敢有任何太大的动作,他知道这人是在救自己!
狱卒找来几根木棍和一块破损的老枷板,老郎中便以此充当夹板,替沈青幽固定好了小腿。
做完这一切,老郎中早已经是衣衫半湿满头汗水,既是因为沈青幽身上伤多状况多,也是因为地牢的环境。
不过老郎中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解下随身的竹筒,咕噜咕噜喝了一些水,随后晃动一下,觉得水量差不多了,然后从药箱中捻起一些盐和部分药粉撒入竹筒中,再晃荡几下之后,将竹筒凑到沈青幽嘴边。
都不用老郎中说话,早已干渴难耐的沈青幽挣扎着含住竹筒,随后前者慢慢倾斜竹筒,带着微咸微苦的水就灌入了沈青幽口中。
这时候的水不管味道怪不怪,在沈青幽这就是甘霖玉露,他“咕噜咕噜”喝着。
只是竹筒里面的水本来也有限,没有容许沈青幽多喝,大概也就是喝了半竹筒,水就见底了。
老郎中这才收起竹筒。
“好了!还是得定期换药.这腿上,最好也能敷药,否则难以长好”
狱卒在一边不耐烦道。
“行了行了,他腿好不好无所谓,死不了就成了,出去领钱吧!”
老郎中摇了摇头,提着整理好的木箱站起来,随着拿起灯盏的狱卒一起走向牢门外。
沈青幽这会几乎动弹不得,但此刻竟还发出声来。
“谢谢.谢谢葛大夫.”
郎中姓葛,这是刚刚狱卒几次不耐烦催促的时候喊出来的,沈青幽从头到尾不敢多话,只是默默记下,此刻忍不住出言道谢,这是真的救命恩人,不只是处理伤势,更是那一口水!
老郎中回头看了一眼沈青幽一眼,然后随着狱卒离去,一个狱卒留下锁门,在一阵叮铃当啷之后,牢房再次安静下来。
之后沈青幽这么迷迷糊糊昏昏沉沉躺着,或者可能他就是已经昏迷了。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沈青幽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当然也不是自己醒的,是被人唤醒的,呼唤的同时还用东西砸。
“唉,这位师兄,快醒醒.这位师兄!”
那边牢房一角,有人一直在朝着沈青幽这边呼唤,那人看不到旁边牢房内的情况,但似乎就能知道沈青幽躺在哪个位置。
一边呼唤,那人还手中捏着东西,探出手往那边砸。
“啪嗒~”
一个东西砸到了沈青幽背部,强烈的痛楚一下子让他清醒过来。
“嘶”
现在的伤口似乎已经没那么多连续性的痛苦,或者说对于这种痛苦沈青幽已经麻木到可以昏沉睡着,可是对于触碰却极其敏感。
听到沈青幽吸气的声音,那边也知道他醒了,顿时更加卖力。
“这位师兄,师兄你醒了?快吃点东西吧,看看你身边,我丢过去的”
或许是睡得久了,也或许是郎中的药起效了,又或者是因为喝了那点水,沈青幽这会还能动一下,本能地寻向身边,发现了一些个似乎是被摆开的面食。
沈青幽颤抖着捡起其中一块,是某种干巴巴的饼子,看着脏兮兮的。
沈青幽没有立刻吃,但也不会丢,尽力把周围几块饼子收集起来放好,他现在起了低烧,浑身无力也没食欲,只是很渴。
“师兄.您撑住,撑住啊,我这还有点吃的,您要就说话啊”
“水水.”
沈青幽一开口,发出的是沙哑的声音,昏沉一觉下来,嗓子似乎都哑了。
“哎呀,这水我这也没有了,也不好送啊,下次狱卒送水我给您留一些.”
沈青幽不再说话,那边的人却还在讲着,讲了什么他也没怎么记,主要语速很快很多都听不懂,多半是套近乎之类的。
而且有一点沈青幽明白了,对方是把他当什么大佬了。
动了酷刑没死,还找大夫来治,明显是没有得到想要的讯息又怕重要犯人死了,而这种人在佛光寺,很可能是有真本事的。
那边被关着的人想的是,若有能人可以脱困,说不定能顺带救他。
不过沈青幽很清楚自己什么本事都没有,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回应。
——
地牢里面度日如年,每天见不到太多光,只有日头合适的时候才能有一点阳光从高处透气窗内照射进来。
每天吃的东西也是又少又恶心。
沈青幽虽然被治了伤,但他也经历了高烧不退,意识模糊,腿部肿胀流脓等等危机情况,曾经几度被狱卒认为就要死了。
但不知为何,沈青幽就是命硬,这样都活了下来,甚至渐渐恢复了行动能力,只是一条右腿似乎距离好起来遥遥无期。
“咚咚咚咚.”
有狱卒挑着两只木桶过来,前头的狱卒则用勺子击打着沿途的栅栏。
“来来来,吃饭了吃饭了,把你们的狗碗都拿出来——”
狱卒这么喊着,几乎两边牢房内所有犯人都快速趴到栅栏前,将自己的木碗放到栅栏前,就趴在那也不敢起身,因为狱卒喜欢看犯人这种姿态。
沈青幽也不例外,他早已经放下了什么尊严,至于什么偶像艺人的骄傲和包袱,那是什么可笑的东西?
但是因为重刑犯都在后面,而木桶的容量是有限的,所以到后面吃的东西往往就比较少。
而且重刑犯毕竟危险,吃太饱了对狱卒来说也不好管理,所以等到了大牢深处,两只木桶里就不剩多少东西了。
“差爷,差爷”
沈青幽趴在那双手捧着木碗伸出栅栏外,带着期盼看着狱卒,曾经在学校学过的演技,拍戏的时候没有怎么体现,此刻却不得不拼尽全力,那种期盼和恐惧有七分真,另外三分则是为了让狱卒能看得清楚一些,因为他知道对方喜欢这种感觉。
“唉,还是你小子识趣!”
狱卒给沈青幽舀了一大勺糊糊,又给上面盖了半块胡饼,就算是一天的伙食了。
“谢谢差爷,谢谢差爷!”
沈青幽慌忙道谢,然后将木碗收回栅栏内部,早已不会细想这糊糊的材料,更不会纠结那种形状和气味,取出两根小木棍当筷子后就开始狼吞虎咽。
“凭什么?凭什么给他这么多,我只有这点?”
“我为什么都是汤水,这狗东西不公平——”
“混账东西,再敢叫一句明天的份就没了,叫两句三天不准吃饭——”
这会大牢内的吵闹声已经完全影响不到沈青幽了,只是不断吃着,然后又爬到了牢房一端,那边有人又送出来半个胡饼。
“师兄,您吃”
沈青幽根本不带犹豫的,直接手伸出牢房就抓住胡饼拿了过来,又是一顿狼吞虎咽,之后才趴在地上喘息起来。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趴了一会,沈青幽无声地笑了起来,眼角也流出几滴泪水